老汉儿急得一张脸分不清黑与红,偏那管家笑呵呵地正等着他的答复呢。
“老人家,你的炭,我们府上要了。”穗禾从腰间取下钱袋,掏出一两银子来,拿给了那老汉儿。一起给的,还有方才支使润玉去买的她吃剩下的三个包子。
不说老汉儿如何千恩万谢,也不说那管家如何气急败坏,等到穗禾随口报了个送货的地址,与润玉相谐走远了,润玉才问:“不是说不扰凡人命数?”
穗禾扑扇着两把小扇子一般的睫毛,笑得满眼狡黠,“谁叫本公主人美心善呢!”
润玉笑得宠溺又无奈,“接下来去哪里?”
大红的灯笼里跳跃着喜庆的火焰,丝竹管弦拨弄出雅正的乐音,有浓墨重彩的戏子捏着嗓子,唱起了绵绵的曲令,不知谁端着酒杯起了身,“来,让我们再敬太师一杯”,群起而呼,觥筹交错。那灯火照得全貌的一人,端起酒杯豪饮,酒从他的嘴角喷溢出来,像眼泪,淌下了面庞。
这夜本无风,不知何处刮来大风,吹倒了檐下庄重的灯笼,吹翻了酒盏,吹得台上的伶人破了音。
“走水了。”有人仓皇大呼,一时间宾客你推我攘,哪里还有半分其乐融融。
不远处的屋顶,穗禾睨了润玉一眼,“夜神殿下这风,怕是吹得大了些,也不怕那老太师闪了腰?”
“一息风罢,不如蔓蔓一两银珍贵。”他在暗夜之下,握了她的手。他听到她轻轻笑了一声,似乎为他这般说辞而逗乐。
到这个时候,润玉已经明了,她带他人间走一趟的用意了:兼怀天下,担系苍生。
等到穗禾带他去各仙洲见了或懒怠不思进取或勾心斗角追名逐利的仙家景气,去天魔交界的逐月之境,亲睹魔人生啖修士或低阶小仙的可怖情形,去妖界见了妖王强取仙家内丹精元炼化滋补己身的弱肉强食,又去花界看了百花争妍之繁丽,只是花界个个身娇体弱,饱受其余各界欺侮,常遭辣手摧花。
他真真切切地明白了,与他执手的这个女子,她想要他担起扶危六界,肃清堕气的责任来,好一个“慎勿做春桃”!
分别之时,穗禾站在云上,莞尔,“润玉,待河清海晏,万世升平,或许,翼渺洲能入赘一位温润佳公子也未可。”
她一句玩笑话,他刻入心里,笑容明朗,回了她了一声,“好!”
她既欢喜山河盛景,他便为她开万世太平。只是,这时候的他以为,她要他辅佐旭凤。他满心欢喜,只待那日,牵了魇兽,上门去做她的夫。
不知道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