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时而闻得帘帷外飒飒秋声,次日一早起来,便觉乍露冷风清庭户。残蝉已绝,阶下修梧败叶微脱,一派风露凄清的景致。绛树才梳洗罢,按例每日前来的秦桑已经等在外头。诊过了脉,秦桑低头删改着药方,一面随口问:“昨日宫中晚宴,可曾发生了什么事情?”
绛树拂了拂衣袖,摇头道:“也没什么,不过有些言辞交锋罢了,丞相又如何能容得别人占了上风,自然都压下了。”秦桑“唔”了一声,笔锋略一顿,仿佛在思量什么,转瞬又接着写下去,写罢将那药方向前推了推,抬起头道:“姑娘原先的病症已经无碍,如今只需再调养调养就好,这药方我稍后会交给画阑。”绛树答应着,接过药方来随意看了看。秦桑望着她犹豫片刻,忽然又问:“昨夜皇后可是赐了什么东西?”
绛树抬起头来,不免有些意外,“是啊,你怎么知道?”“方才听画阑说起的。”秦桑平静地解释道:“不是说那里头还放了药材么,姑娘如今也在服药,倘若有药性相冲就不好了,故而还是验看一下稳妥些。”“说得也是,想不到秦先生如此细心。”绛树感念地笑了笑,走进内室取出那只纱囊递给他。
秦桑接在手里,先隔着薄纱分辨了片刻,忽地神情一滞,转而拿到鼻端仔细嗅了半晌,而后一点点握紧了那纱囊,眉峰慢慢蹙起,严霜似的沉重神色缓缓凝在面上,却迟迟不开口。绛树见他如此,心内已觉得不寻常,等了许久不见他说话,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么?”
她这一问,秦桑如梦初醒般回过神,“哦,没什么。”他放下那纱囊,神色已恢复如常,“里头不过是些寻常香料与香草,药材除了茱萸,还有薏苡仁、石竹、远志、小蓟,并不会有什么影响。”“这些?”绛树狐疑地望着那纱囊,“这几样药材也并无什么特殊之处吧,为何会放这些呢?”秦桑淡淡一笑,“大约是为了调和气味吧,或者是皇后喜爱这几样药材,才放了进去。别多想了,左右也是有益无害,你若不喜欢,不带在身边就是。”
绛树点点头笑道:“倒不是不喜欢,有一些药气也好,不会显得香气太腻。”她拿起那纱囊在手里把玩,却若有若无地觑着秦桑的神情,方才他的反应那样异常,她心中仍是有些疑惑。秦桑似乎正在思索什么,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握着茶盏沉默半晌,开口却说起别的事情,“对了,上次带你见杜若,如今已过去一个多月了,你打算何时让她入府?”
绛树低低“呀”一声,揉了揉额头道:“此事我前些天就想同你说,倒总忘记了,还好你今天提起,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到何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