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长辈不希望他们的继承者变成顶天立地、饱经风霜的男子汉,但又没有一个长辈不希望他们的孩子过得无忧无虑、自在悠闲。
温太后一直都像块无坚不摧的铁板,但她见到赵浚时,总会在一瞬间,稍纵即逝地,显现出一点作为祖母的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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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焕与他的话说到一半,最后几个字被无声地吞进了喉咙,像是被小刀刺了一下后背,瞬间就从桌椅上弹了起来。
“怎么了?”赵浚被她弄笑了:“哈哈,这是近日第一次见你如此失态。”
温焕的面上已经失去了血色。
“……”
赵浚看了一眼她的手边,倒是很淡定,甚至还有闲心嘲笑她:“你在这一方面,真的是个怂蛋。”
“不要说话了。”温焕的嘴唇都在抖动,“宫内竟然会有……”
“这又不怪我!不要看我!”赵浚大声道:“我只是省了一点,又不是邋遢!虫子到处都是,到处都有,就算是日日打扫,那也是灭不绝的!”
温焕的脑子已经被吓得不清醒了,现在她竟然在努力和小皇帝抬杠:“证、证据呢……没有证据……”
“你还要证据?!”赵浚觉得被鄙视了,他大叫道:“我父皇母后在的时候,就已经有虫了!虫那么小,又到处都是,生得又快,还容易飞进来!它要进屋,我有什么办法!不要再看着我了!”
温焕没有反应。
小皇帝看着她那已经无法动弹的样子,觉得她实在是可怜又可笑。温焕大概是不想去碰那一团莫名其妙的东西,所以尽力缩成了一团,想离它远些。赵浚试图伸手去把它拎走,后来觉得有点脏,还是无从下手。
他想了一想,还是嫌不干净,拿了帕子包住手,隔着布料将它拾起。那只是一颗长满青苔的小瓦块,黝青的表面附着潮湿的绒线。
“你看吧。”赵浚没有办法掩饰自己的无奈,一边又觉得有些生气:“你这怂包。”
竹马之间本来开始变得严肃而拘谨的气氛便又让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乌龙打散了,温焕很快便不再将注意力放在那些年他挥洒过的钱财上,突然想起了一会儿和季连还有约,道:“今日要找我来,是想要说什么?”
赵浚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倒是真的没有想过那么多。昨天见温焕没有吃饭,便想叫上她一起,不过现在看来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温焕大概率也吃得会比他好。
“你从家里带了多少东西?”
温焕来了精神,她掰开手指一个一个算:“那确实是有许多,不过只有香料是必备的。依我看,你这里最缺的还是人。”
自从来了宫里,唯一经历巨变的就是她带来的几个侍婢同小厮,大概也是都没想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