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算盘打得很响亮,反正拿自己带来的酒充数反而会被一下子识破,还不如将错就错了——那今晚就这样喝醋吧!这样一来她就有了底气,接二连三地揭开盖子,味道实在太重,连眼泪都能熏出来,只好向后再退得远了一点。
过于浓重的酸气会久聚不散,一直留存在鼻腔内,她不停地打寒战。小厮倒是乖巧,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忍下去的。
“我觉得这样很是不好……”温焕倚着磐虬扭曲的树干,似乎想要让它分散一点站立的力气,长叹道:“当年是脑子里进了什么水?”
更离谱的是还有几罐正微微发臭。那是树根经年累月地泡在水里泡得烂了,常年不透气才发酵成了这个鬼样子。她觉得自己中午吃的东西从胃里缓慢回流,正在她的喉咙处盘旋辗转,蓄势待发。
干晾着几个坛口摆在这,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将味道散得更远。方圆几十尺现在已经像是一座牢笼,到哪儿都躲不开这股味道。若是把它们直接倒进池子里,也无法毁尸灭迹,只怕连这一潭池水都能被糟蹋得一干二净,她想了又想,便让小厮开一坛就运一坛走,直接往宫里如厕的下水口里倒。
就在此刻,一股格外突兀的酒香飘了出来。温焕仿若身处茅坑,鼻腔内尽是散不去的酸腐臭气,突然有一丝清香拂过,便显得无比瞩目。她的脖子忍不住伸长,顺着味儿渐渐趴到了新挖出的最后一个罐子上,深深地吸气,再将腹腔内积攒的浊气尽数排走,利用这股酒香来挤掉其他坛子带来的酸臭。
“……”
小厮刚把几个坏了的酒坛处理好,一回来就看到她那奇妙的姿势,一时间竟然忘记开口说话。
温焕拍拍袍角站起来,将一时间沾上的灰拂去:“你来得好,将其他几盆都扔了吧,剩下这坛端回去。”
她不愿再在这个鬼地方再多呆一刻,交代完事就先回房了。也不知是不是之前那地方的怪味太过浓郁的缘故,哪怕离了这么远都迟迟未散,连衣袖都仿佛被酸味萦绕。温焕换了一身衣服,还是能时不时嗅到这股盘旋在身上的味道,看来已经丝丝缕缕地渗进了头发。
她便重新洗了个澡,再将全身都在浴房里蒸了一会儿,叫人在房内点起燃香,一边熏一边瘫在凳上晾头发。下人很是乖觉,都退出了房间让她一个人待着,她也就能肆无忌惮地将衣服解开了。
现在年纪尚小,自然看不出什么起伏轮廓。京城里的小年轻也崇尚飘飘欲仙的雅士气质,有些人甚至不愿吃饭也要维持瘦削的体型,她的身体足够健壮,甚至比许多男人都显得雄伟,暂时不需要担心会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