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将这张纸收了起来。
他又重新缩进了床底下,摸索着打开机关,将那具身体拖至边缘,思索着是否要把这个大包袱也丢下去。
小皇帝没有找到绳子。
仔细想也是,宫殿里基本上也比较难找到实用的用品。此刻又没办法叫宫人来拿,他纠结许久,默默地把自己刚脱下的那条被弄脏的裤子拿了过来,在那人手上缠了好几层,最后打了个厚厚的结。
赵浚還在这边感慨自己那拿一丝忧郁情怀,房门外似乎又有了声音。就像是有人从外面敲门,赵浚被骇了一跳,急忙之下胡乱地下手一推,很快就听到地下的空间内传来沉闷的“咚”的一声响,听起来感觉灰尘都要被扑得飞出来了。
怎么都和苍蝇一样,络绎不绝的!
赵浚带着微微的恼意,不过并不敢发作,假装成是一名普通的小孩子,悄悄地后退了几步,将手背在身后,指头悬停在木扣的上方蓄势待发。
“陛下!您怎么穿成了这个样子!”
他正打算往下按的动作一顿,很快迟疑了起来。
唔,这个声音……
“观音菩萨……您怎么穿成了这样……”
赵浚看着他那副哭天抢地的样子陷入了沉默。宫里的新人不多,这个人他有印象,是顾怜英不久之前领着的徒弟,办事倒是利索,可是做人像是缺了一根筋,想不记住都难。
“您、您要是想要换,那也要考虑国威……”
看吧看吧,很奇怪的。
赵浚自己也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照理来讲,方圆五里的人都应该知道赵浚本人平时就比较不像个寻常的主子,作为新人可能是还没适应环境吧,因此才总是这么喜欢大惊小怪,还特别龟毛。据说这小太监是某家大门大户的家生子,虽然小小年纪就进来了,可是当初自幼浸淫在官宦大家中,后宅门里妻妾彼此的争斗、嫡庶之间的争风吃醋与小姐们的勾心斗角看得久了,貌似染上了让人不适的气质。
心眼都用在了不该努力的地方,他心肠是好的,脑子也机灵,如果放在干活上,说不定赵浚会更喜欢他一些……
又跑题了。他摇摇头将脑海里的想法散开,重新聚精会神了起来,将注意力集中放在现在第一紧要的事情上。“你来了?还有心情讲这些,看来还没碰到什么人吧。现在几时了?”
小太监依旧对他身上的行头表示震惊,情绪停留在赵浚的衣服上一直没有跑掉,小皇帝不耐烦了。现在性命攸关,没人在意这样的小事,对方见到了他难看的脸色,见好就收,“回皇上……现在已经午时二刻了。”
“是么。……呼。”赵浚缓缓吐气,似乎心情沉重:“还再等一会儿吧,还有多久才能天亮呢。”
这句话并不是在问他,所以小太监没有不识趣地突然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