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六号脱离主宰神经蝎已经有2个小时了。
六号的手腕被铐在扶手上,他低垂着脑袋,眉头紧皱,原本披在身上的军装外套连同那从不离身的合体腰带早就被人收走了,此刻他的上身仅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军用背心,被冷汗浸透后紧紧贴在身上。
从墙壁当中的管道里传来的水流声,从头顶换气孔里传出的气流声,还有日光灯管闪烁时发出的微电流声刺激着敏-感的神经末梢,这些声音对于哨兵而言就是一种鲜明折磨。
若是主宰神经蝎还在,便能够建立起精神屏障轻易隔绝这些噪音,但是现在没了寄生蝎和向导的哨兵根本无法自行建立精神屏障。
六号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些令人烦闷的噪声从脑中挥走,但除了让他颈环上的铭牌晃荡了几下以外,其余只是徒劳。
“嗬……嗬……”他沉沉地喘着气。
过度兴奋的大脑开始传递错误的神经信号,繁杂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涌现,一幕幕呈现在面前,犹如混乱的幻象。
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向导,休眠舱中的零号,远在遥远蝎巢的当中的蝎后,刚刚从实验室中被唤醒的自己……
过多的信息像是海底火山爆发一样在哨兵的精神域里横冲直撞,让六号几乎丧失了对时间和位置的感知。
啪嗒——
汗水滴落在六号张开的双腿中央的地面上。
意识解离。
这是二代哨兵的基因病,也是六号从出生开始就被人为创造出的缺陷,哨兵的理智拼图正一点点破碎,直到这可怕的诅咒将其退化为毫无理性的野兽,最后,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坠下,将他彻底毁灭。
镗镗鞳鞳……
门外的走廊尽头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就如同重音鼓点,将六号从混沌中勉强拉扯到现实。
六号的耳廓轻轻动了动,他听到门锁被打开,有人来到了自己的面前,用冰冷的警棍抬起了他的下颚。
刺目的光线由此直射进了瞳孔里,六号眯起眼睛,灰绿色眼瞳中央的瞳孔从离散到聚焦,慢半拍地看清了面前穿着挺括警服的银发青年。
“零号……”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名字。
“是我。”
沈莫玄应了一声。
“他们说你快疯了,我看你倒是还挺清醒。”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