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睡虫都在看见御船的那一刻起魂飞魄散。惺忪的眼眸圆瞪如星,楚宜笑看见,一座华美宫阙矗立眼前,高三层,雕梁画栋,婢女侍卫各司其职,往来匆匆。
船体朱漆为底,舷窗描金。檐宇飞甍,以云母饰窗,顶层桅杆悬九旒青龙旗以示船主身份。可谓是无处不精美、无处不奢糜。
南齐啊南齐啊,这些钱你要是用在军事上,也不至于被燕人按在地上打了……
“楚楚,”楚兰韵回头催促,束腰的丝绦被江风吹刮得飞卷缠绕,她两手叠在腹前,眉间隐有不耐,“早起就不愿睁眼,现又在这儿磨叽,当心叫人瞧见说你这个太子侧妃不懂礼数,没得连累父亲脸上没光。”
“……”楚宜笑心想我也就停下看了两秒钟风景吧,至于吗?
习惯成自然,她提裙就跑。众人眼里风一吹就要倒、雷一震就要哭的楚三姑娘,硬是跑出了百米冲刺的架势。
“来啦!”
楚兰韵更气了,“注意仪态!”
主甲板开阔威严,两侧戟卫森然。
一楼为宴厅,拾级而上,二楼为近臣及家眷居所。
“瞧她那得意样!”楚家大小姐楚兰月,气喘吁吁趴在舷窗,脸色煞白煞白的,血色退尽。
昨夜萧遇以“再从宫中调派太医怕会误事”为由,让举止可疑的徐太医按照墨无痕叮嘱的穴位给楚兰月施针,仿佛丝毫不在意徐太医是否会“不小心”要了楚兰月的命。
好在楚兰月命不该绝,硬是挺了过来,只不过红润丰满的面颊迅速消瘦、干瘪,走快了便要喘,吃多了就要吐。
因此看见楚宜笑还有蹦有跳、有说有笑,身子骨好似比先前还要好上不少,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掌拍上窗框,“太子哥哥要楚楚跟着也就罢了,怎么连楚兰韵都能跟着一起去离州!”
沈红绡从容地指挥着婢女给楚兰月收拾床铺,“二姐儿不跟着,楚楚岂非成了另类?”
唯一的庶女和唯二的庶女,于心境上终究不同。有身份相同的人陪在侧,总不会感觉自己永远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殿下是怕楚楚多思多虑、损心劳神。”
楚兰月气得更狠了,“娘,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觉得太子哥哥更喜欢她那个低贱庶女?”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