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整个长安,恐怕除了李暮这样身份特殊、既有郡王府背景,身上又自带他阿耶荒唐光环的,也没人敢、也没人愿意买下张笙了。
李暮唇角微勾,其实名声坏也没有什么坏处不是,至于他干什么事,全都可以推给他阿耶——“都是随了耶耶!”
有人背锅的感觉,真爽!
于是,李暮不顾郑阿翁“郎君,此人伤过人!”的紧张劝阻,径直走到张笙面前。
那人牙子见这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小郎君竟真的对这瘟神感兴趣,忙不迭地迎上来,脸上堆着谄笑,却又忍不住先告罪,试图撇清干系:“小贵人,您眼光独到!只是……只是这奴性子实在劣得很,伤过主家,您金尊玉贵的,万一……”
李暮摆了摆小手,示意他闭嘴,人已站定在张笙面前。他年纪小,身量矮,即便张笙是蜷缩跪坐在地,他也比对方高不了多少。但他就那样站着,微微低头看着张笙,身上自然流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他伸出小手,精准地捏住了张笙那布满污垢和细微伤痕的下巴,稍稍用力,迫使他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张笙过于昳丽的容貌落入眼中。浓烈秾华。在这般任人宰割的绝境中,过于出色的容貌,往往意味着更多的屈辱与灾难。
但是,长的真的很好看啊。
李暮心中客观地评价着,怪不得性子烈也有人问津,这做护卫,带出去很有面子,震慑力也足,关键是——养眼!
他喜欢漂亮的东西,这个少年像蒙尘的宝石一样,他喜欢,想捡回去擦干净。
于是,他的另一只小手从腰间一个绣着瑞兽纹样的精致小荷包里,掏出一颗用糯米纸包裹着、色泽晶莹如琥珀的饴糖。这是他让府里厨下新制的,加了蜂蜜和果汁,甜而不腻。他将这颗从未见过的、宛如宝石般的糖果,径直递到了张笙那干裂出血丝的唇边。“请你吃的!”
他笑容明媚如春阳,与这阴暗的市场格格不入。“我欲买下你,连同你阿娘。你愿不愿意?”
张笙的目光在那颗从未见过的、宝石般的糖上停留了一瞬,喉结滚动,却并未张口。他用尽力气,嘶哑地挤出几个字,“我母……在这里。”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他的母亲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