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浸月忽然抬头,脸上依旧是那副熟悉的嘲讽表情,吐出的话语冰冷如刀,哪儿还有半分温柔的模样:“谢闻铮,你连衣带都系不好,这般蠢笨,日后上了战场,莫非还要敌人等你整装?”
谢闻铮猛地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坐起,额头上竟惊出了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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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丞相府内,月华如水,冷风习习。
江浸月独坐院中凉亭,指尖拨动着琴弦。
琴音纷乱急促,透出几分心绪不宁。但很快,便在她的刻意控制下,逐渐归于平和,只是那从容之下,仍有暗流涌动。
夜风渐凉,侵入肌骨,她忍不住发出几声低低的轻咳。
“小姐,您体弱,吹不得风,还是早些歇息吧。”琼儿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与不忍。
小姐自接到旨意后便一言不发,可这沉默之下,怕是委屈酸楚早已漫成了海。
琴音缓和了下来,却并未停住,仿佛耳边絮语一般,如泣如诉。
终于,她按上琴弦,止住了所有声响。
“琼儿。”她声音微哑:“取盏灯来。”
借着纱灯昏黄的光,她拿起置于一旁的手札,指尖抚过封面上细密的纹路,然后轻轻翻开。
“那场大雪之后,许多事,我都记不清了。”她低声开口,像是对琼儿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脑海中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白,和……和那只手拉住我时,一点模糊的温度。”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开始记录手札,最初,只是怕忘了自己是谁,从何处来。”
指尖划过纸页,语气中那茫然的情绪转为深沉:“可记着记着,心境就变了。从南溟至宸京,万里之途,这一路,看尽疾苦不公,便想以手中之笔,记录这世间种种,明世间理,观众生相。陛下许我御前呈文,我以为我触到了这条路的开端,本应喜不自胜……”
她垂眸,将手札合上:“如今这般,倒让我这一腔夙愿,成了镜花水月了。”
话语顿住,只觉喉间泛起一丝苦涩,被晚风带来的凉意激得又低咳了两声。
“小姐别这么想。”琼儿听在耳里,低声劝慰道:“其实……奴婢觉着,这事儿也未必全然是坏处。”
江浸月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琼儿斟酌着词句:“奴婢听说,那位小侯爷是个最不喜拘束的,整日里跑马射箭,说不定未来还要驰骋疆场,他若总不在府中,小姐您岂不是更清静自在?更何况,这侯府少夫人的身份,说不定……反倒行事更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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