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在哪里。
她六个多小时之前给他发的消息,他当时也没来得及回,不过现在回也没有意义了,他索性直接略过。
而他发给章矜之的那条消息,最终也没得到回复。
所以到餐厅门口时,程愈川还问了一声一直守在门前的侍者:
“夫人还待在里面吗?”
侍者低声答是:“从您走了之后,夫人一直在里面,没有出来过,也没有要求我们送东西进去。”
所以到这个时候,她在里面又待了两个小时了。
程愈川的心脏忽然又是一阵抽痛。
这次的痛感来的尤为强烈,他隐隐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什么正在抽离他的身体,永远的弃他而去。
这一刻,他已然放下了他的怒火和烦躁,对餐厅内的那个女人只余浓浓的愧疚和心疼。
是他的错,他不该这样冷落她,不该让她在她生日这一天这样生气。
刚才的两个小时,在他们争吵过后,她一个人待在餐厅里,该有多委屈啊?
程愈川示意侍者去开门,他吐出一口浊气,理了理自己的袖口,甚至在进入餐厅的前一分钟,他已想好了自己再见到章矜之时该如何向她道歉。
许多年来,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心疼她。
他还想,其实他的工作也并非这样重要,如果章矜之愿意,他可以腾出半个月的时间陪她去各地旅游、重渡蜜月时光,修补夫妻情意。
就像大学时期,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那样。
一切都还是可以挽回补救的。
然而,就在餐厅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程愈川那永远四平八稳、从容不迫的神情,第一次彻底崩塌了。
……因为那餐厅里空无一人,一片诡异如虚空般的安静。
他面色瞬间紧绷扭曲。
紧接着,他注意到了章矜之留在餐厅里的东西。
她的那条帕什米纳披肩,她的手机,还有她先前摘下来的耳环、项链、手链和钻戒,都静静地搁置在餐桌上。
她的东西都还在这里。
仿佛它们的主人并没有走远,只是中途去了趟洗手间,还会再回来一样。
可他心里清楚,有什么事情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餐厅一侧的玻璃窗户大开着,像是在海天交际之处撕开了帷幕,破开了一个漆黑的血洞,幽幽地不知要往里面吞噬些什么。
海风灌进室内,风声呼呼作响,那条柔软的藏羚羊绒披肩一半还在桌上,另一半就在空中飘动飞舞着,宛如一只追魂索命的幽灵在扭动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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