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矜之见到纪湉时,纪湉正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她们两人的午餐。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纯白真丝长袖衬衫,质地柔顺的米白色半身裙,随意挽着长发,有几缕发丝低垂,她像一朵烟雨朦胧里的栀子花。
这几件衣服章矜之见她穿的都有些年头了,她不愿多换新衣,姐姐纪凝给她时常寄来的衣服,她一件件都细心叠好,妥帖地收在衣柜里,许多衣裙直到她死时都没穿过一次。
……是因为只有那些熟悉的旧衣服,穿在她身上,才能给她一点儿安全感吗?
她还是那么美丽,像一卷幽静而雅致的仕女图古画,绢帛的卷轴摊开了一寸,便自露有她一寸的美。
因为多数时候不见阳光,本就白皙的她现在更添了一重虚弱的色泽,整个人纤弱非常,叫人望而生怜,像一只风一吹就会被吹散了翅膀的虚弱蝴蝶。
“矜矜来了?我们矜矜又变得更漂亮啦,前几天在游轮上玩得开心吗?”
纪湉解下自己的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微笑地看着章矜之。
章矜之扑进纪湉怀里,用力地抱住她,埋首在她胸前,含泪哽咽:
“小姨,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好想你……我好久没有见过你了。”
纪湉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地抚着她的背哄她:“不哭啊,不哭,我也很想你的,我们现在不是见面了吗?”
章矜之小时候,纪家人为了给纪湉找点事情做,想让她多和人接触接触,就常把章矜之送到纪湉这里和她学跳舞,章起卫和纪凝再按照市面上一对一舞蹈课的费用给纪湉打去课时费。
一来让纪湉每日有事可忙,二来也让姐姐给她的资助更显得有理有据些,三来纪湉本就喜欢章矜之,所以她便同意了。
上了初中高中,章矜之的课业繁忙了许多,也少有空再来纪湉这里学跳舞,她和小姨的见面也越来越少了。
高中毕业后,她又投入了和程愈川的热恋中,连自己家都很少回,更少顾及到小姨,每年和小姨的见面只剩下了那四五次。
直到纪湉去世,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追悔和自责。
章矜之在她怀里拱了拱,哼哼了两声:“我想你的这些天,每天晚上都会哭呢。要是以后我出去旅游的时候,你也跟着我一起就好了,只要有小姨在,哪怕太平洋上没有信号,我也能在游轮上待一年。”
纪湉沉默了,这个话题她无法回答,也难以做出什么承诺。
除了为章矜之外,她现在没有力气再去见任何人、做任何事情。
章矜之还在撒娇似地唤她:“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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