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生的医术,通过几次小小的“展露”,已经初步得到了村民们的认可。
大家不再当他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而是客气地称呼他一声“吴大夫”。
但吴长生与这个村子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这堵墙,是吴长生用戒备和沉默,亲手砌起来的。
清晨,天刚蒙蒙亮,吴长生就习惯性地醒了。没有赖在床上,而是轻轻推开茅屋的门,走了出去。
山里的晨雾很重,乳白色的雾气,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小桑村。远处的青山,在雾中只剩下淡淡的轮廓,像一幅写意的水墨画。空气很凉,吸入肺里,带着一股泥土和草木的清新味道。
村子很安静,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零星的鸡鸣和犬吠。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升起了袅袅的炊烟,在晨雾中慢慢散开。
吴长生沿着村里的小路,慢慢地走着。路边的菜畦里,青翠的菜苗上挂满了晶莹的露珠。一张被露水打湿的蛛网上,一只蜘蛛正安静地趴在中央,等待着它的第一份早餐。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宁静、质朴的生机。与平安镇的喧嚣、回春堂的算计、乱葬岗的死寂,都截然不同。
吴长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却依旧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疏离。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欣赏着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卷。
吴长生不与村里的大人来往,除了必要的问诊,几乎不说一句多余的话。怕言多必失,怕不经意间,就泄露了自己不该泄露的过往。
闲暇时,吴长生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独自一人,搬一条小板凳,坐在村口那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下。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远处的青山,看着天上的白云,一看,就是一下午。
村里的大人们,都觉得这个年轻的大夫,性子太孤僻,也就不去打扰他。
只有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半大孩子们,会在追逐打闹时,从他身边跑过,孩子们的喧闹声,有时候会让吴长生微微皱眉,但也只是挪一下板凳,离得更远一些。
这天下午,吴长生又像往常一样,坐在槐树下发呆。
一个扎着羊角辫、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手里攥着一把刚从田埂上摘来的蒲公英,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跑到他面前。
丫丫仰着那张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的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好奇。不说话,只是伸出小手,将手里那朵开得最艳的、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