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栏是一块饱经风霜的旧木板,上面还贴着几张早已褪色、破损的寻物启事。
但这张新的悬赏,却是用上好的白麻纸写的,墨迹还很新,字迹雄浑有力,光是看字,就能想见书写者,定是个气度不凡的人物。
但吸引吴长生的,不是字,而是上面的内容。
告示写得很简单:城中贵人急需一味药引,名为“赤心玄蛇草”,用以救命。此草生长于城外三十里处的“猿愁涧”底,要求采摘时,根茎叶必须完美无缺。若有能人异士采得此草,济世堂愿出——赏银,五十两!
五十两!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即,便是更加嘈杂的议论。
“我的天!五十两银子!够咱们这些普通人家,舒舒服服地过上十年了!”
一个穿着短衫的汉子,满眼都是贪婪,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过日子?你怕是有命拿,没命花!”
旁边一个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佣兵,不屑地冷哼一声,“猿愁涧是什么地方?那里的悬崖,连猴子都爬不上去,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一个本地口音的老者,心有余悸地补充道:“何止是难爬!那里的山壁,又陡又滑,风还大得邪门!”
“我年轻时,亲眼见过一个采药客,绳子磨断了,就那么一声不吭地掉了下去!”
另一个消息灵通的伙计,也压低了声音:“就算你运气好,能下到涧底,那涧底,还盘着不止一条剧毒的‘黑眉蝮’!”
“那蛇,通体漆黑,快如闪电,一口下去,不出十步,人就得化成一滩血水!”
这时,一个戴着方巾的穷酸秀才,摇着一把破旧的扇子,酸溜溜地说道:“唉,诸位有所不知。这最难的,还不是悬崖和毒蛇。”
“我曾在古籍上看过,这‘赤心玄蛇草’,乃是天下至阴至寒之物,脆弱无比。采摘之时,不能用手直接触碰,否则药性尽失。更难的是,它的根茎,与岩石纠缠一体,若是用力稍大,根一断,那叶片中心的‘赤心’,就会立刻化为乌有。”
“这活计,不仅要胆大,更要心细如发,难,难,难!”
听完这番话,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人,都彻底打了退堂鼓。
周围的议论声,吴长生都听不见了。
脑海中,只有那五个字——赤心玄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