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药名大多认得’!”
孙怀仁抚着胡须,笑了起来,“我今日,就让你看。”
转过身,从药柜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张写满了字的药方,递给了吴长生。
吴长生接过药方,如获至宝。他完全无视了周围人的目光,只是将全副心神,都沉浸在了那张药方之上。他看得极其仔细,每一个字,每一味药,甚至连药材的配伍与用量,都在心中,与自己那本破旧的医书残卷,一一印证。
前堂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吴长生终于看完了。抬起头,将药方,恭恭敬敬地,递还给孙怀仁。
“如何?”
孙怀仁笑问道。
吴长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呆若木鸡的话。
“先生,恕我直言……这方子,开得精妙绝伦,小子万分佩服。”
“只是……只是这味‘龙胆’,您似乎,用错了。”
“什么?!”
孙文才当场就炸了,“你个黄口小儿,竟敢说我爹用错药?你……”
“住口!”
这一次,孙怀仁的呵斥,声色俱厉。他死死地盯着吴长生,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你说……我用错了?错在何处?”
吴长生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先生此方,旨在‘以火攻毒’,用大热之药,来化解县令大人体内的阴寒之毒。这赤心玄蛇草,便是此方的‘君药’。”
“但此草药性至烈,需以辅药引导。而‘龙胆’,其性苦寒,虽有清热之效,但与玄蛇草的霸道药性,隐有相冲之处。以寒引火,如抱薪救火,火更旺也。若一同入药,非但无功,反而会加重病人内腑的灼伤,后果……不堪设想。”
孙怀仁,如遭雷击!
猛地夺过那张药方,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目光,在药方上,来来回回地,推敲了数遍。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甚至开始在堂中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手指飞快地掐算着,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错了。
他真的错了。
他只想着以火攻毒,却忽略了“龙胆”与“玄蛇草”之间,那一点最细微、也最致命的药性冲突!这一点冲突,在寻常病症上,或许无伤大雅。但用在县令大人这种已是油尽灯枯的身体上,却是足以致命的破绽!
前堂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