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生按照地址,找到了一间掩映在几丛翠竹后的茅屋。屋子很破,但打扫得异常干净。门前,还用碎石子,围出了一圈小小的篱笆。
吴长生轻轻叩了叩门。
“谁啊?”
一个略带沙哑、但中气尚足的年轻声音从屋里传来。
门开了,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儒衫、面容清瘦的年轻书生,出现在门口。他约莫二十出头,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星光。
“敢问,是陈秉文陈兄吗?”
吴长生拱了拱手。
那书生愣了一下,随即也拱手还礼:“正是在下。足下是?”
“在下吴悠,济世堂的坐堂大夫。受孙怀仁老先生所托,为陈兄送药来。”
陈秉文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感激,随即又涌上一抹窘迫。
将吴长生请进屋,局促地说道:“实在有劳吴大夫。只是…… 这药钱,恐怕要再宽限些时日……”
吴长生环顾四周,屋里除了一张板床,一张书桌,便是堆满了墙角的旧书。
家徒四壁,却满屋书香。
吴长生将手里的药包放在桌上,温和地笑了笑:“陈兄不必忧心。孙老先生说了,有位心善的张员外,已经替您付过了。”
陈秉文猛地抬起头,看着吴长生,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惊疑。他不是蠢人,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陈秉文没有再坚持写什么欠条,那只会显得矫情,反而辜负了对方的一片苦心。
深深地作了一揖:“如此,便多谢孙老先生,多谢吴大夫,也多谢那位……张员外了。”
陈秉文从一个小小的炭炉上,拎起一把陶壶,为吴长生倒了一碗热茶。
茶很粗劣,入口微涩,但回味却有一股甘甜。
“家贫,无好茶招待,吴大夫莫要嫌弃。”
“陈兄言重了。茶不在精,有心便好。”
吴长生捧着那碗粗陶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两人相对而坐,竟没有丝毫的尴尬。他们从药理,聊到诗文,从清溪镇的风土,聊到北境的战事。
吴长生惊讶于对方学识之渊博,陈秉文则赞叹于吴长生见解之独到。
交谈中,吴长生看似随意地端着茶碗,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