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毅依旧不语,只是偏了偏头。身后一个徒弟会意,从旁边铁匠铺的炉子里,夹出了一把烧得通红的铁钳,走到门口的水桶边,“嗤”的一声,将铁钳插了进去。
浓烈的白烟伴随着刺耳的声响,冲天而起。
那几个地痞看着在水中迅速由红变黑的铁钳,再看看王承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齐齐咽了口唾沫,脚步再也不敢往前挪动半分。
这清溪镇谁不知道,王铁匠从不与人讲歪理。
他的“道理”,都在锤子里,在火钳上。
......
眼看武力威胁不成,那几个地痞又开始鼓噪,煽动百姓的情绪。
就在场面再次陷入混乱之时,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各位,安静。听我一言。”
众人回头,只见青衫布衣的陈秉文,手持一卷书,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陈秉文先是对着四方拱了拱手,而后看向那几个地痞,缓缓开口:“按我大梁律例,凡医者误诊,致人伤残,当罚。此乃天经地义。”
泼皮头子一听,以为来了个帮腔的,立刻接话:“没错!他害了我兄弟,必须赔钱偿命!”
陈秉文却话锋一转,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清晰:“但是,律法之后,亦有补充。若有人假借医闹,行敲诈勒索之事,一经查实,杖责三十,流放五百里。若因此耽误了病人救治,致其死亡,则以‘谋杀未遂’论处。”
陈秉文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担架上的“病人”身上,继续说道:“这位壮士如今‘生死未卜’,依我看,不如即刻报官。一来,请官府的仵作来验一验,看到底是何种药物,能有如此‘奇效’。二来,也请官府出面,查封济世堂所有药材,免得再有旁人受害。三来,也正好让官府为诸位做主,岂不三全其美?”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偏不倚。
周围的百姓听了,都觉得在理,纷纷点头。
那几个地痞的脸色,却是一阵青一阵白。他们本就是求财,哪里敢真的去见官。
就在地痞们进退两难之际,一直沉默的吴长生,终于开口了。
“陈先生说得在理。不过,报官之前,救人要紧。”
吴长生走到担架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壮汉的脸色,随即对周围人说道:“这位壮士脉象沉而不乱,气息悠长,不似中毒,反倒像是民间传说的‘假死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