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李姐。” 吴梦琪的目光还粘在名单上,“宏业装饰…… 是不是很难搞?”
李娟的脚步顿在原地。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鬓角的白发上,像撒了把碎盐。“王经理的安排,总有道理。” 她用杯盖刮着浮沫,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新人嘛,多碰碰钉子好。” 说罢朝茶水间走,棉拖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只有那股老鹰茶的味道还萦绕不去。
吴梦琪点开电脑里的客户档案库。输入 “渝州建材” 的瞬间,屏幕跳出密密麻麻的记录:2023 年 3 月,张销售被灌醉送医;2023 年 7 月,刘销售改合同改到凌晨三点;2024 年 1 月,备注栏只有三个字:“放弃吧”。她滑动鼠标的手指突然停住 —— 最新一条记录来自上周,用红色加粗字体写着:“张总女儿在 A 大建筑系,上周来看过设计展”。
“哟,研究客户呢?” 张建军的声音像根烧红的铁丝,突然戳进耳膜。男人嘴里嚼着口香糖,靠在挡板上的姿势吊儿郎当,西裤口袋里露出半截电子烟。他瞥眼名单的动作快得像偷东西,“啧啧,王经理这是给你送终呢?”
吴梦琪把名单往抽屉里塞的动作太急,纸页边角被夹得变了形。“张哥说笑了。” 她闻到男人身上的古龙水味,混着烟味像杯兑了酒精的劣质咖啡。
“跟你说个诀窍。” 张建军突然探过身,呼吸喷在她耳后,“渝州建材的张总,你陪他打两圈麻将,输个千把块,单子就到手了。” 他的手指在她键盘上敲了敲,“上次小周就是这么干的,你看人家现在,提成拿到手软。”
吴梦琪猛地转头,撞进他笑得发腻的眼睛里。那眼神让她想起大学时总跟着她的油腻学长,手机里存着她无数张偷拍照。她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盖拧开的瞬间,水流顺着指缝淌进袖口,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谢谢张哥指点。” 她站起身时,椅子滑轮在地毯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先去打电话。”
路过茶水间时,听见李娟正跟人说:“张建军那点心思…… 前年把实习生灌醉了签单,最后还不是被客户投诉……” 后面的话被开水壶的鸣笛声吞没。吴梦琪摸了摸口袋里的便签,那是刚才李娟 “不小心” 掉在她工位的,上面用铅笔写着:“渝州建材张总女儿,A 大建筑系学生会副主席”。
回到工位时,电脑屏幕自动锁屏了。屏保是她拍的嘉陵江夜景,游船的灯光在水里碎成一片金箔。吴梦琪深吸一口气,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