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续有人走进会议室，脚步声和说笑声在穹顶下碰撞出嗡嗡的回响。市场部的小郑抱着摞报表进来时，被电线绊倒在门口，文件散落一地，露出某页用荧光笔写的 吴经理：技术术语手册请尽快共享 的批注。吴梦琪刚要起身帮忙，李姐已经拄着桌沿站起来，碎花衬衫的衣角扫过林涛的电路板样品。

年轻人就是毛躁。 李姐边捡文件边朝吴梦琪使眼色，嘴角的痣随着说话的节奏跳动，昨天王经理还跟我念叨，说小吴现在越来越有大局观了。 她把一份折角的《重庆商报》推过来，社会版头条正是火锅数字化项目的报道，照片里的吴梦琪正和林涛调试 VR 设备，两人的影子在洪崖洞的灯笼下叠成个有趣的形状。

九点半整，吴梦琪点击投影开关。ppt 首页的火锅图标在幕布上展开时，她听见身后传来倒抽气的声音。背景用的是洪崖洞的航拍图，吊脚楼的飞檐间穿插着 0 和 1 组成的数据流，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才调好的设计。感谢各位抽空参加复盘会。 她的声音比预想中稳，指尖在控制板上微微用力，今天咱们不聊成绩，只说问题。

林涛突然举起手，蓝大褂的袖子滑到肘部，露出手腕上印着电路板图案的手环：我先说技术部的问题。 他推了推眼镜，喉结上下滚动着，VR 设备的延迟问题，其实早在第三次测试就发现了，但我们没及时同步给销售部...

不，是我的问题。 吴梦琪打断他的话，投影切换到客户反馈页，红底白字的差评格外刺眼：什么叫哈希值验证？销售根本解释不清！ 她深吸一口气，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上次给成都经销商做培训，研发部提供的迭代周期表，我没能转化成客户能听懂的话，导致他们误以为我们的产品更新速度滞后于竞品。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张薇转动着咖啡杯，奶泡在杯壁画出不规则的弧线：其实市场部也有责任。 她抬眼时，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我们做的用户画像太笼统，没标注清楚哪些客户对技术术语敏感度高。

李姐突然敲了敲桌子，搪瓷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闷响：我插句嘴。 她从布袋里掏出个泛黄的笔记本，翻到折角的那页，上次去磁器口做调研，听见有游客说

你们的数字化底料，还不如老作坊的香 ，这说明什么？ 她用手指点着纸面，说明我们把技术说得太玄乎，忘了销售的本质是卖产品，不是讲概念。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