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吴梦琪抱着笔记本走出环球金融中心。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根没扎稳的竹竿。江北嘴的风带着江腥味刮过来,吹得她敞开的西装外套猎猎作响。路边的银杏树落了满地金黄,环卫工人正用竹扫帚归拢,沙沙声里混着远处火锅店的吆喝。
她沿着建新北路往观音桥走,路过天桥时停下脚步。桥下的车流汇成灯河,红色的尾灯与黄色的路灯交织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妈妈发来的视频请求,她犹豫了下按掉,回了条消息:在加班,晚点说。
上周签单后妈妈也是这样问的,她对着镜头眉飞色舞地讲签单过程,没提李伟偷资料的事,也没说王强那句 运气好。妈妈笑着说要寄腊肠过来,给你那帮同事分分,搞好关系。此刻她摸着口袋里的火锅券,突然觉得那红色的烫金图案有些扎手。
天桥下的酸辣粉摊飘来酸香,吴梦琪顺着味道走过去。铁皮推车旁支着折叠小桌,穿蓝布褂子的老板正往碗里撒花椒面,指缝里沾着红红的辣椒油。妹儿,要大碗还是小碗? 老板的围裙上沾着点点油星,笑起来眼角堆着皱纹。
大碗,多放醋。 吴梦琪找了个小马扎坐下,看着老板抓起红薯粉扔进沸水,白花花的粉条在锅里翻滚,像群不安分的小鱼。旁边桌的两个上班族正聊工作,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抱怨:我们部门那个新人太能装,才签了个小单就想抢核心项目。
吴梦琪低头刷手机,朋友圈里跳出李伟十分钟前发的动态。配图是张办公室的照片,他正拿着钢笔比划,文案写着:新人别太跳,职场不是学校。 下面已经有几个同事点赞,张莉评论:还是李哥稳重。
酸辣粉放在桌上时,碗沿的热气模糊了手机屏幕。吴梦琪用筷子挑起粉条,酸劲混着辣味直冲鼻腔,呛得她眼眶发热。老板端来免费的面汤,看着她笑:妹儿,吃慢点。我这粉辣得很,跟重庆的坡坎一样,得慢慢啃。
老板,您在这儿摆了多少年摊了? 她吸溜着粉条问。
十五年咯。 老板往灶里添了块炭,火苗
地窜起来,刚开始城管追着跑,后来规范了摆摊点,才安稳下来。 他指着对面的写字楼,那楼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