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里的方案册滑出来,第 47 页的 动态预算模型 在路灯下泛着白光。这页纸耗费了她三个通宵,磁器口的旺季加班费计算方式参考了王老板十年的考勤记录,石门大佛寺的客流预测用了五组不同的采样数据,连洪崖洞快闪店的电力负荷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可这些数字在张莉的
邮件面前,轻得像张废纸。
妹儿,买包麻花不? 蓝布衫老汉推着车经过,竹筐里的麻花散发着芝麻的焦香。吴梦琪摇了摇头,老人却自顾自地递过来一根:尝尝嘛,刚从磁器口运过来的,王老板亲手炸的。
麻花的脆响在暮色里格外清晰,咸香中带着点回甜。吴梦琪突然想起签首单那天,也是在这个观景台,她啃着陈总请的麻花,看了十七趟穿楼而过的轻轨。那时觉得重庆的坡再陡,只要肯干就能爬上去,现在才知道,有些坡根本不是给你爬的。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赵总助理的消息:张经理说票务对接暂时搁置,你们确定这样不影响整体进度? 后面跟着个疑惑的表情。吴梦琪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她能说什么?说张莉故意拖延?说王经理偏袒亲戚?职场的真相从来都不能摊在阳光下说,就像李子坝的轻轨,游客只看到它穿楼的奇观,没人关心轨道下面藏着多少钢筋。
老汉蹲在旁边抽烟,烟卷的火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看你愁眉苦脸的, 他吐出个烟圈,是为工作烦?
吴梦琪把没吃完的麻花放进包里,纸袋子窸窣作响。大爷,你说要是明明做对了,别人偏说你错了,该咋办?
老汉往江面上吐了个烟圈:我炸了四十年麻花,有人说甜了,有人说咸了,哪能都对胃口? 他指着穿楼而过的轻轨,你看那车,轨道是死的,人是活的。它今天从这楼穿,明天说不定就改道了,可终究是要往前开的。
轻轨的轰鸣声再次传来,这次吴梦琪没有数车窗。她望着列车钻进隧道的背影,突然想起李姐说的 —— 或许真的该让张莉去折腾?反正她要的是洪崖洞的曝光量,要的是投资人面前的花架子,这些自己给不了,也不想给。
包里的银杏叶滑出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