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琪的喉咙突然发紧。她想起上周在石门大佛寺,张莉对着酱缸说 “这地方太偏”;想起技术部系统里那个刺眼的 “暂缓”;想起张莉在晨会上叹气说 “流程太复杂”—— 这些碎片此刻突然拼凑成完整的谎言,像洪崖洞的吊脚楼层层叠叠,压得她喘不过气。
“赵总,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从帆布包里掏出加密 U 盘,“我这里有完整的调研记录,包括 ——”
“我不管你们谁的问题!” 赵总猛地站起身,中山装的下摆扫过茶盏,碧螺春的茶叶在桌面撒了一地,“下周!下周三之前,我要看到能落地的方案,否则就不用谈了!”
他的皮鞋踩过散落的纸页,磁器口的客流曲线被印上灰黑的鞋印。吴梦琪看着那些扭曲的红色线条,突然想起王老板说的 “麻花炸老了就硬,炸嫩了就软”,原来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被张莉拿捏着火候,而自己只是那锅被反复搅动的红汤里,可有可无的花椒。
张莉跟在赵总身后赔笑,旗袍开衩处的小腿晃得更急:“赵总您消消气,我们一定拿出满意方案……” 她转身时,故意用手肘撞了吴梦琪一下,低声说:“还不快跟上?”
走出食府时,江风突然卷着雨星砸下来。吴梦琪的方案册被淋得发皱,第 32 页的票务流程图晕成一片模糊的蓝。张莉正对着镜子补口红,豆沙色的膏体在唇角画出尖锐的弧度,像在给这场闹剧画句号。
“看吧,” 她突然冷笑,声音比雨丝还凉,“非要较真,把客户惹急了吧?” 她用纸巾擦掉蹭到下巴的口红,“我早说过,赵总要的是面子工程,你偏要搞那些数据测算 —— 现在好了,项目黄了谁负责?”
吴梦琪攥着湿透的方案册,指缝里渗出的纸浆黏糊糊的,像浆糊封住了喉咙。她想说 “是你故意拖延”,想说 “技术部的邮件还在我手机里”,想说 “你连石门大佛寺的酱缸都没见过”,可这些话堵在胸口,被张莉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得发疼。
雨突然下大了,砸在千厮门大桥的玻璃观景台上,噼啪作响。吴梦琪望着江对面的洪崖洞,层层叠叠的灯笼在雨雾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红,像无数双嘲讽的眼睛。她想起第一次在这里谈判时,用 “吊脚楼层次感” 打动赵总的自己,那时觉得重庆的坡再陡,只要方案扎实就能爬上去,现在才知道,有些坡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