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楼梯往下走,每级台阶都在脚下发出空洞的回响。三楼平台的窗户破了块玻璃,风灌进来呜呜作响,像谁在哭。吴梦琪趴在窗沿往下看,鼎盛商贸的霓虹在雨里晕成彩色的墨,张莉的车就停在最显眼的车位,车顶还亮着 请勿靠近 的警示灯。
真是粗心。 她对着那辆车说。加密文件的传输记录会存在公司服务器,张莉肯定忘了删;伪造聊天记录时用的电脑 Ip,和她上周拷贝文件的 Ip 一致,It 部一查便知;甚至那个 竞品销售 的微信,头像是从公司官网扒的 —— 这些破绽像磁器口石板路上的裂缝,明明摆在眼前,却被雨雾遮住了。
二楼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吴梦琪慌忙躲进安全通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销售一部的老王,手里拎着给加班同事买的奶茶。小吴? 他的声音透着惊讶,怎么在这儿?
吴梦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王哥,上周三下午,你是不是看见张莉在我工位?
老王愣了愣,随即点头:是啊,她拿着你的 U 盘念叨
这命名真规范 。怎么了?
雨突然下得更大,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吴梦琪没回答,只觉得心口的石头裂开了条缝。原来不是所有人都瞎,总有人记得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像记得磁器口哪家的麻花最够味。
等老王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敢走出来。墙上的员工风采栏里,张莉的照片笑得最甜,胸前别着的工牌编号被雨水打湿的痕迹 —— 那是吴梦琪帮她捡起来时不小心弄的。当时对方还笑着说 ,眼里却闪过一丝慌乱。
吴梦琪坐在楼梯转角,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翻到最底。张莉每次索要文件都会说 合作愉快,结尾总加个笑脸表情,只有上周三那次没有 —— 因为她正在拷贝文件,忘了伪装。这个发现让她突然笑出声,眼泪却跟着掉下来。
她想起王老板的老面引子,每次发酵都要记着 加三两井水;想起磁器口的陈麻花,揉面时必须 顺时针三百下;想起自己做报价单时,坚持 精确到分 的强迫症 —— 这些被张莉视为
的习惯,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
手机突然弹出条新闻:重庆非遗传承人用古法技艺还原老味道。配图里的老师傅正在翻酱缸,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