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您说人为什么要这么难?” 吴梦琪没忍住,问旁边的老太太。老人正用手帕擦竹篮上的雨水,闻言抬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菊花:“难才叫日子嘛。你看这江,要是一直平平静静,哪来的鱼?” 她指着远处的朝天门码头,“我年轻时候在码头扛过货,暴雨天扛大米,一袋五十斤,从船上到仓库,摔了八回,照样扛。”
“摔了不疼吗?” 吴梦琪吸了吸鼻子。“疼啊,” 老人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湿冷的衬衫传过来,“但疼着疼着就习惯了,就像这长江索道,晃着晃着就到对岸了。”
缆车缓缓靠近南岸站台,雨幕中突然露出洪崖洞的轮廓。层层叠叠的吊脚楼在雨里像座被泡发的积木,灯火隔着雨雾晕成暖黄色的光斑,像谁在江边长廊里点了串灯笼。吴梦琪想起上个月和李姐在洪崖洞顶楼吃饭,李姐指着楼下的灯火说:“每个亮灯的窗户里都有故事,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在熬。” 当时她还说自己的故事肯定是笑着结尾的。
“熬……” 她重复着这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摸向帆布包内侧 —— 那里藏着个旧 U 盘,是李姐上周塞给她的,里面存着张莉篡改客户反馈的证据。早上她没来得及拿出来,现在摸着它坚硬的外壳,突然想起李姐的话:“证据要留着,但别在下雨时拿出来,容易被打湿。”
缆车 “哐当” 一声到站,钢缆的摩擦声戛然而止。乘客们争先恐后地挤下车,老太太被人撞了下,手里的竹篮晃了晃,花椒撒出来几颗。吴梦琪下意识地蹲下去捡,指尖触到冰凉的站台地面,突然看见积水里倒映的自己 —— 虽然狼狈,眼神却没完全熄灭。
“妹儿,下趟车马上来了,不走?” 检票员在旁边喊。吴梦琪站起身,把花椒递给老人,摇了摇头:“我坐返程。” 她走到售票窗口,摸遍全身口袋,只找出三枚硬币和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一张返程票。” 她把钱递过去,脸颊发烫 —— 这是她身上所有的钱了。
返程的缆车里人更少,只有两个背着相机的游客在抱怨天气。吴梦琪依旧选了靠窗的位置,这次她看清了李子坝轻轨穿楼的全貌。橘红色的列车正从居民楼里穿出来,在暴雨中像道倔强的光,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声隔着雨雾传过来,沉闷却坚定。
就是这个画面,让她签下了人生第一单。当时她给陈总发了条短信:“轻轨敢穿楼,我们的方案就敢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