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琪低头看着碗里的酸辣粉,红油裹着粉,酸气混着辣劲往鼻子里钻。她想起张莉伪造的聊天记录截图,模糊的头像和 “价格好商量” 的字眼像块脏布,死死盖在她脸上;想起王强在部门大会上拍桌子的模样,“违背职业道德” 五个字砸得她耳朵嗡嗡响;想起 It 部小马发抖的声音,“张莉让我查记录,第二天日志就坏了”…… 这些画面像辣椒籽,呛得她心口发疼。
“您侄女真厉害。” 她小声说,筷子戳着碗里的花生。
“不是厉害,是认死理。” 老板往她碗里又加了勺醋,“重庆人就这样,认死理。觉得对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受了冤枉,拼了命也要说清楚。你现在走了,不是正中那些使坏的人下怀?他们还得背后说‘看嘛,心虚跑了’。”
酸辣粉的酸劲突然直冲鼻腔,吴梦琪猛地低下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混着鼻涕掉在碗里,她却没像刚才那样觉得委屈,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通透。老板说得对,她要是现在走了,才真成了别人嘴里的 “做错事跑了”,那些熬夜做的方案、蹲点统计的数据、真心对待的客户,都成了笑话。
“我刚入职时,在李子坝轻轨站等客户。” 她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咳嗽的沙哑,“等了三天,客户才愿意见我。我给他发消息说‘轻轨敢穿楼,我们的方案就敢创新’,他后来签单时说‘小姑娘,你眼里有光’。”
她想起签单那天解放碑的钟声,想起第一次拿到提成时给妈妈买的围巾,想起李姐偷偷塞给她 “避坑笔记” 时说 “防人之心不可无”,想起磁器口王老板帮她搬面粉时说 “做生意跟做面一样,得揉透了才筋道”…… 这些碎片像红薯粉,被老板的话这碗 “红油” 一拌,突然有了滋味。
“你看这酸辣粉。” 老板指着她的碗,“红薯粉得在滚水里烫三遍才够劲,豆芽得焯过水才脆,连这醋都得是保宁醋,酸得正。人生也一样,不被烫几遭、不被呛几次,哪能活出滋味?” 他拿起长筷子在锅里搅了搅,“你现在就是被‘烫’着了,疼是疼,但熬过去,就知道这‘辣’里藏着劲。”
吴梦琪夹起一筷子粉,吸溜一声吞进嘴里。辣劲依旧窜得喉咙发疼,眼泪却不再是因为委屈,而是像被辣椒呛出的生理反应,辣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