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记酸辣粉摊的方向已经飘来淡淡的骨汤香。吴梦琪深吸一口气,帆布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悄无声息,像怕惊扰了老街的酣睡。远远就看见灶膛里的火光在吊脚楼的木窗后跳动,像一颗温暖的心脏在黑暗里搏动。周叔的身影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正弯腰往大铁锅里添骨头,蓝布褂子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周叔,我来啦。” 吴梦琪放轻脚步走近,相机背带在掌心勒出浅浅的红痕。周叔闻声直起腰,手里还攥着块带筋的筒骨,骨头上的血丝在晨光里若隐隐现。“这么早?” 他嗓门有点哑,大概是刚睡醒,“汤还没开呢。”
“越早起越能拍到好光线。” 吴梦琪举了举相机,镜头对准灶膛里跳跃的火苗,“您看这火光多好,能拍出汤的醇厚感。” 她昨天特意查了摄影教程,记了满页的 “黄金时刻”“侧光运用”,此刻指尖在相机按钮上试探着按动,液晶屏上立刻定格下跳动的火光与周叔的剪影。
周叔没再接话,转身专注地打理他的骨头。他把筒骨在清水里反复冲洗,指腹仔细摩挲着骨缝里的血丝,动作虔诚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吴梦琪悄悄调整焦距,镜头里周叔黧黑的手背青筋突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红油痕迹 —— 那是几十年与酸辣粉打交道的勋章。
“咔嚓” 一声轻响,周叔抬头看了她一眼:“拍这个干啥?洗骨头有啥好拍的。”“这才是最该拍的呀。” 吴梦琪翻看液晶屏上的照片,晨光从镜头边缘漏进来,给周叔的手指镀上一层金边,“您看,这细节多真实,游客就爱看您怎么认真选骨头。” 她把相机递过去,照片里的骨头在清水中泛着光泽,周叔的手指悬在水面上,像在与食材对话。
周叔盯着照片看了半晌,嘴角难得地松动了些:“你这相机倒真清楚。” 他转身往灶里添柴,火光 “轰” 地旺了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老墙上,随着添柴的动作上下晃动。“我这骨头都是凌晨三点去屠宰场挑的,必须是当天现杀的筒骨,带筋带肉才熬得出奶白汤。” 他说这话时没看镜头,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
吴梦琪赶紧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