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考验自己的手艺,挖泥巴做个小烤炉,生起火,小心翼翼地晾干后放上木炭提着走,虽然那些泥炉最后总免不了裂开的命运,因为他们用的是普通泥。
过年时,还能期待翻鱼塘,在浑浊泥水里争抢着捡拾翻腾的小鱼小虾河蚌……。
虽然贫穷,但每一份快乐都来得那么真切,充满了创造的趣味。
而用自己劳动换来的冰淇淋,那滋味更是格外的香甜,足以冲刷掉一切疲惫。
她索性把书往桌上一放,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哥呢,他去不去?”
黄霞摇摇头:“我哥一大早就和同学出去玩了。”
“好吧,”黄小兰低头略作收拾,“等会儿就走,你们先去拿几个袋子。”
三个孩子得了令,立刻像一出闸的小马驹,兴冲冲地跑进里屋翻找袋子。
片刻后,一支由四个小小身影组成的、自以为浩浩荡荡的队伍,沿着狭窄的小巷朝大路进发。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大地,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却完全盖不住弟弟妹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和那充满期待的、清脆的笑声。
黄小兰都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很快,那片熟悉的建筑工地就出现在了眼前。
工地被一人多高的破旧铁皮板勉强围挡着,黄霞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处缝隙,瘦小的身体率先钻了进去,然后兴奋地朝他们招手:“快进来!这里!”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像灵活的小鱼般钻过了铁皮墙的豁口。
刹那间,视野豁然开朗。
一幢只完成了主体结构的六层毛坯楼光秃秃地矗立在眼前,像一个巨大的灰色骨架。
楼前空地上杂乱地堆放着沙石、砖块和各种建筑垃圾。
但这些都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这片外围区域早已被无数人摸索过很多遍,很难再有漏网之鱼。
他们真正的,在那栋光秃秃的大楼里面。
要一层一层地去寻找——这些,才是他们的父辈、叔伯们亲手的、默许留给他们的。
这几乎是工地上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大楼里面散落的、工人叔叔伯伯们特意留下或懒得弯腰去捡的铁丝、钉子,才是属于他们这些孩子的小小财富。
大人们用这种默许的方式,给予孩子们一次奖励。
几个孩子结实的凉鞋踏在粗糙不平、布满碎石的水泥楼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