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确认皮子彻底干透,手感柔韧,色泽愈发鲜亮,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是时候去县城了。
这事儿他没敢声张,连杨文远和张二虎都没带。
他只跟父母说要去县里卖点山货,顺便看看。
刘翠花不放心,叨咕着:“要不让你爹跟你一块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陈良飞也有些意动,县城他去的次数也有限。
陈阳摇摇头,语气轻松却坚定:“爹,妈,放心吧,你儿子我啥阵仗没见过?去趟县城而已,丢不了。人多了反而扎眼,我一个人快去快回。”
他换上了一身半新不旧的蓝色劳动布棉袄棉裤,脚上是家里最好的一双翻毛劳保皮鞋,头上戴着顶旧的狗皮帽子,打扮得跟普通屯里青年没啥两样。
他把那张绷得板板正正的紫貂皮,用一块洗得发白的厚实棉布小心包好,外面又套了一层防水的油布,放进一个半旧的帆布挎包里。
想了想,又把那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已经阴干好的熊胆也揣进了怀里贴身的衣袋。
最后,他砍了一条肥厚的野山羊后腿,又割了十来斤最好的熊肉,用麻绳捆好,一起塞进一个更大的麻袋里。这年头,办事不容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天还没大亮,陈阳就背着挎包,扛着麻袋,踏着积雪出发了。
从陈家屯到县城,三十多里地,没有班车,全靠两条腿。
路上积雪未化,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格外吃力。
寒风扑面,陈阳却走得浑身冒汗。
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空旷的雪原公路上,偶尔能看到赶着马车或者拉着爬犁去县城办事的附近屯民,互相也不认识,只是点头之交。
走了快三个小时,远远的,终于看到了县城那片低矮的、被积雪覆盖的轮廓。
灰扑扑的砖房,冒着黑烟的大烟囱,这就是八十年代初东北小县城的标准景象。
进了城,街道上行人也不多,大多穿着臃肿的棉衣,行色匆匆。
陈阳打听了一下路,背着麻袋,径直朝着县供销社的收购部走去。
供销社是一座红砖砌成的平房,门脸不大,木头门上挂着厚厚的棉门帘。
掀开门帘进去,一股混合着土产、药材、皮毛和煤炉子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