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抓过铁皮盒,捏出几颗瓜子往嘴送。咔,咔,咔三声响过才开口,“王美玲她娘,半年前中风瘫炕上了,得有人全天伺候。王美玲自己忙得脚打后脑勺,她男人又要脸,嫌请保姆寒碜,怕人背后戳脊梁骨。李秀娟家里也有个瘫婆婆,伺候人有经验,手头又紧。一个缺人,一个缺钱,两好合一好。”
蒋炎武的脸肃穆起来,这条线若是真的,那李秀娟失踪这事就浑了。不再是两口子拌嘴赌气那么简单,里头缠着雇主和帮工间的纠葛,甚至……
“你认为王美玲和李秀娟的失踪有关?”
“说不准。”严菁菁道,“可你们没往这头摸过。”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王美玲的男人,市建设局规划科的刘科长,上个月刚签了城南一块地的规划变更。那块地皮,就在碎尸案抛尸的垃圾场旁边。”
蒋炎武只觉得脑腔被灌入半升铅水,混沌钝滞,艰于运转。从这顿饭开始,不,从这女人踏进这扇门开始,他就被牵着鼻子走。严菁菁坐在那不声不响,却像块磁石,将他经年累月攒下的办案章法、审讯节奏,全吸过去,揉碎了,再撒成一地他看不懂的符号。
他问一句,她答半句,更多时候连半句都没有,只靠几帧相纸,几点反光,就把案子里他从未留意的褶皱掀了个底朝天。
霎时间,自己像个初入营盘的愣头青,张口闭口十万个为什么。自打进了警校,一路摸爬滚打到副队,他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游刃有余的笃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种被洞穿、被碾轧的滞闷,甚至,隐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污耻。经验与逻辑,在这女人面前,笨拙得像孩童积木。
碎尸案。失踪案。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个案子,要是通过王美玲这个扣儿连上了……“这些,”他讪讪地掏烟,“都是看照片看出来的?”
严菁菁没说话,又嗑了一颗瓜子进嘴。
“还是说,”蒋炎武拖着音,“你另有……别的信息来源?”
严菁菁抬头。窗外白花花的光灌进她那双过大的眼仁里,亮得瘆人,“蒋副队,墙角那块印子,是啥?”
蒋炎武一愣,跟着她的视线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墙角。那儿确实有块暗沉的污渍,拳头大小,像是以前洒了茶水或咖啡,潦草抹过留下的。
“不清楚,我来的时候就有了。”
严菁菁起身,至墙角蹲下。手指在污渍边缘轻轻一抹,凑到鼻下嗅,“不是咖啡。”
“是什么?
严菁菁回桌抿了口水,“是血。”瓜子壳又在齿间裂开,“不是一个人,至少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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