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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第2/5页)

体温三十九度八。

女孩开始配药,退烧的、消炎的、止痛的,碾碎,兑水。她的学究气荡然无存,成了雷厉风行的战地护士。她用勺舀起药汁,送到严菁菁唇边。喂一勺,停,等咽,再喂,再停,等咽。她至始至终没有任何询问,由此蒋炎武便知晓,这不是第一次,这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熟能生巧。

女孩起身去厨房。再回来时,多了只白瓷碗,里面淌着灰褐色的半流质。

那东西一近身,屋内像是有了庙门,香火烛油,神佛打坐,铜鼎泥胎,莲花慈悯,是尘昏金像雨昏碑,处处是悲廖。那味道绕指缠眉,太悲楚了,能勾起人心藏起来的惆怅。蒋炎武思绪定在了父亲的面容上,他父亲拿刀顶|着他走独木,走深渊,只要能加官晋爵,他可以伤,可以残,甚至可以死。

一声钵响,豁然清了蒋炎武的脑子,他回神看女孩。

女孩在喂一座庙,严箐箐在吃一座庙。

女孩启开衣柜,蒋炎武倏然顿住,柜内竟嵌着一座硕大的乌木神龛,龛顶高垂数绺朱绳,绳上系着一枚枚拇指大小的黑曜石,像不知凡几的大眼小眼。女孩从龛底摸出锦袋,解开活扣,里头是朱砂,研得极细,她捧着像捧了汩血。

她以指尖轻拈些许,蘸水,点在严菁菁的眉心和人中。然后从额头向下筛落,朱屑纷纷,覆满了周身,她垂头开始翕动唇齿,绵邈的音节蒋炎武听不明白,像经,像咒,像外来土语。

女孩把窗帘拽严。屋内骤然幽昧起来,唯有一道光从布缝漏进,细细的,白的,斜斜切在严菁菁脸上。

蒋炎武像是失语了,他确是无话可说,那药,那汁液,那朱砂,那经文,这屋内一切他都大惑不解,可隐隐地,他觉出这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才是严菁菁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大约是仪式结束,女孩走到卧室门口回望蒋炎武,“你不出来吗?”

蒋炎武没说话,他的不挪窝便是回答。

药力开始显形。她身体的反应异于常轨,不是高烧患者服药后的昏沉,而是一阵一阵的搐动,四肢的筋肉偶尔痉挛,眼皮急速滚动,嘴唇噏合着漏出些音节。有几回,她猛地倒吸一气,像溺水的人挣出水面,四肢抽动两下,又沉入河底湖底。

那只手还死死攫着镜头。蒋炎武盯着它,瘦,干,指节粗粝,虎口横亘着数道皲裂,结了暗痂。这双手他很熟悉,给他递瓜子,往罗局脸上撒泼,蹲在暗房里对着虚空指点。彼时他只觉这女人真|硬,像西北原上暴晒的土坯房,糙得能硌出血,却怎么都不塌。

可现在她躺在这儿,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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