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桩办不妥帖的差事。
蒋炎武舀一勺搅入碗中。红油复又化开,蒜苗竟也支棱起来,枯木逢春。他再挑一箸,送入口。喉咙像有东西格挡,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就那么含着,最后强咽而下。
他从来没这么矫情,入警校野外拉练,压缩饼干就凉水。蹲点盯梢,三天两夜,盒饭馊了也咽得下去。零下二十度的冬夜,冰坨的矿泉水喝着,砖头的花卷啃着。这些年胃像一口无底锅,什么东西扔进去都能承接,能消化。偏就今天,偏就这碗面,吃得举步维艰,不知是胃罢工,脑子罢工,还是心罢工。
老板娘把手机里的短视频声音调大,试图遮掩尴尬。
蒋炎武终于搁下筷。扫码付钱,起身离座。
他不想回家。
自从大队长的位子落空,他便对家门望而却步。父亲是冷暴力,母亲是热暴力,一个冰一个火,横竖都是暴力。
他仰头看12楼,窗帘拉着,透不出光。他说不上多厌烦严菁菁,她有一股浓厚的青瓜味,不是沐浴露,是肥皂香,是青瓜剖开瞬间的清清爽爽。她说话口音重,语法颠三倒四。可蒋炎武看过严箐箐当年在户籍科的春节录像,眉眼清淡,皮肤细润,她被同事拉上去表演节目,不怯场,不拿捏,开口就唱,落落大方。台下鼓掌,她笑容不带刺,也不硌人。
这才是她,蒋炎武笃定严箐箐戴了个面具,让人躲避她,厌恶她,甚至瞧不上她。越瞧不上越好,越疏远越安全。
他不止一次想问,你到底在躲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仓促咽下。
小羽毛还在啃《考博英语名校真题精解》,门铃一响,猫眼一探,是蒋炎武去而复返。
她蹙眉回头看一眼卧室,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跟哈密瓜关系密切的人。她狐疑全写在脸上,蒋炎武读懂了,掏出证件,“我是她同事,她下属,我就陪护一阵,不打扰你们休息。”
严菁菁还躺着蜷着,攥着那只镜头。呼吸比下午匀停一些。蒋炎武在床尾那张小凳上坐下来,塑料的,白茬,巴掌大。他一米八五的块头往上一栽,两膝顶到了胸口,他背靠着墙,闭上眼。
太困了。几个大夜连轴转,几乎不曾合眼。此时眼皮挂了铅,脑子里却一刻不息地转,想着严菁菁说的那些话,想档案馆,想赵伯钧,想那张签了周建国名字的死亡证明。想着想着,思绪如风中散絮,聚拢又飘散。他试着去攥,像捧一掬细沙,攥得越紧,漏得越快,最后指缝间空空如也。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只知道头一歪,就沉下去了。
小羽毛端水进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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