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又开了。
严菁菁循声望去,是蒋炎武回来了。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没坐,居高临下罩着严箐箐,“你常常看着我,一直看,看很久。”他抬手指自己的左肩,“你看的是这里,为什么?”
严菁菁目光停在他肩膀。
“知道为什么回来?走到楼下了,突然这里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疼,”他一窒,“像,像,”蒋炎武有些难以启齿,“像,有什么东西……在咬。”
严菁菁的呼吸屏住了。
蒋炎武看着她洞若观火的平静,从疑惑到恍然,到一种称得上恐惧的神采,“严菁菁,你看见了什么?”
严菁菁绷紧唇线,欲说无话,说“没什么”,说“你看错了”,说“你太累了,是幻觉”。那些话在喉间盘桓,只要一开口就能滑出去,可她说不出口。
她看见了,第一次见他时,就看见了。
他从威北驱车至西北接她,她蜷在后座,磕着瓜子,余光掠他。彼时就看见了,左肩趴着一物,灰翳翳,混沌一团,似人似雾。她见怪不怪,习焉不察,每个人身上都有东西,或多或少,有的跟几天,有的跟一辈子。
她以为那东西会走。
但它像罗刹,森森然趴在左肩,一张脸紧贴他后颈,嘴豁然洞开,白牙深陷肩胛,牙根没入,黧黑的血从齿缝渗出,一颗颗,一滴滴,顺着蒋炎武的裤管泠泠而下。她看到的蒋炎武,每日每夜,每行一步,身后都拖着血。
“你坐下。”严箐箐盘腿坐好,蒋炎武听话落座。
严菁菁突然扬手,粘满朱砂的掌心烙铁般捂住他左肩,许是朱砂屠恶鬼,蒋炎武险些压不住声,痛疼自肩胛骨炸开,黧黑的筋在皮下窜,他脖颈像被掐断了,软软垂在严箐箐的下颏处,呼吸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扯得整个后背都在抖。
“你肩膀上……”严箐箐深吸一口气,朱砂味道从被褥上浮起,香灰,药草,还有点庙宇的幽邃。她想起那碗灰褐色的东西,她只要咽下去,庙就在她肚子里。
现在,庙要开了。
“你肩膀上有个东西。”
蒋炎武猛然一瑟,脖颈又晃了晃。
“一直都有。从第一次见你,就有。趴在这,脸贴着这。”严箐箐比划着,“它在咬你。咬了很久了。你肩膀疼,不是错觉。是它在咬。”严菁菁看着蒋炎武的落败与无措。
“咬了多久?”
蒋炎武突然觉得羞耻,他知道恶鬼是谁,恶鬼揭开了他的皮,露出了白骨,骨头嵌着两排牙印,印里还渗着黑血。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每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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