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谓之“挂颅”。
阿贵凑近再凑近,瞳孔一紧。
那头颅的面部骨骼,无论额丘,颧弓还是下颌角,几乎与吕张华如出一辙。
照片下方,蝇头小楷题「烈士」二字。无籍贯,无生卒,无番号,无牺牲地点。档案中此类登记照数以万计,大多数人的姓名早已佚失于战火,只剩这两个字,为他们作最后的判定。
阿贵下意识抬手摸自己的脖子,皮肤温热,动脉搏动清晰,是活着的。这照片有股死气,看多了令人生畏,他猛地起身,椅子“刺啦”一声刮过地面,太刺耳。
老樵接过照片,看了一眼,两眼,三眼,由凝定而炽亮。他攥着照片转身破门而出。
宿舍门被撞开时,蒋炎武刚阖眼不足半小时,老樵扑到床前嗷一嗓子,“我好像瞅见薛连生和吕张华他俩祖宗了——!”
蒋炎武拨通周敏电话时,晨曦未露。周敏从枕间抬起脸,睡意正酣,听筒里只一句“走”,她便醒了。瞥一眼床头的钟,五点十五分。她侧身把唇落在孩子额头,像羽毛拂水面。掖好被角,起身,衣袂窸窣间便已换好了一身利落。
蒋炎武接着她去看守所里提审吕张华。
吕张华被带进提审室时,脖颈那道自勒的红痕还未消退,像红蚯蚓匍匐在喉结下方,近看触目惊心。他在铁椅里坐下,垂着眼,盯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
周敏翻开卷宗,她问第一句,吕张华不答。问第二句,仍不答。吕张华像是转了性格,不再跳脱不再热闹,他抿着嘴,眼珠都不曾转动。
蒋炎武端详着他。俄顷,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但有沉沉压势,“吕正明,1942年被日本兵处决,被人秘密举报,没留名,没留碑,连坟头都没敢立。那个年月,举报烈士是可以换功换名换粮食,如果信息准确,能从日本人那换来大半年的口粮。”
吕张华的眉骨动了,很细微,像皮下有血管抽筋了。
“我查过卷宗,翻过县志,”蒋炎武从档案袋里抽出那张游行的两截身子推到吕张华面前,“你爷爷扛过枪,杀过敌,挡过子弹,县志里记了一笔,说他是烈士。这样的人,不止他一个,应该有17个。”
吕张华垂着眼,没看。
周敏把李秀娟父母的墓碑照片推过去,“17个烈士的后代,拧成一股绳,织了一张网,用八十多年时间,逐个狙击举报人的后代。薛连生是其中一根线头,你也是。”
吕张华喉结一滚,那道红痕像被惊醒了,跟着蠕动。
“你之前跟我说,你是小旋风,谁给钱就办事。这话说得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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