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零星的工地围挡和拆迁告示,蒋炎武放慢车速,摇下车窗,风灌进来,他努力嗅着是否有焦糊味。
车载音响猝然一亮。
不是他开的。
屏幕亮起瞬间,歌曲流泻而出,旋律扭着,像是磁带倒放后重新拼接,人声被压成了含混的呢喃。
蒋炎武右脚本能往刹车上一踩,车头剧烈一晃,轮胎在泥面都刮出一声短叫。他稳住车身,伸手去关音响。
按了一下,没反应。再按,屏幕闪了闪,歌曲切了,安静又醇厚成了摇篮曲,但曲调往下走,每个音符都在沉,沉到最低的地方,停住,不上去。
蒋炎武盯着屏幕,歌名在跳,翻页一样,每首歌名他都来不及看清,只能捕捉出几个碎片:送别,安魂,归途……不一样……
他把车缓停在路边,拉起手刹,看了眼副驾,又看后座,皆是空荡荡。
“你想说什么……我在开车,这时候猜谜不安全,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她在哪儿?”
音响又跳了首歌。
旋律一出,蒋炎武浑身血液凉了半截,那是首老歌,他哥哥蒋炎文生前最喜欢的一首。他记得那首歌的磁带,记得哥哥把耳机塞进他耳朵里的那个下午,记得哥哥说“听听这段吉他solo,绝了!”时眼里的激奋。
“哥?”蒋炎武缓缓抬头,声音发紧,“你……”
歌曲又切开。
歌名在屏幕上跳着《口》,《口》,《口》……反反复复,每次变换那口字就放大一档,从蝇头小楷胀|成了拳头,最后撑满整个屏幕,真成了一张无声呐喊的大嘴。
“塘口村!”蒋炎武蹙眉轻叫。
车载音响骤然静了。
蒋炎武猛打一把方向盘,拐进了那条没路标的土路,车轮碾过碎石和瓦砾,颠簸得像暴雨中的扁舟。他没有减速,甚至踩了一脚油门,引擎的轰鸣在狭路两侧来回弹跳,惊起了废墟里栖息的野鸟,扑棱着从车外掠过。
他无法消解这首歌带来的震撼。
是蒋炎文吗?是他吗?蒋炎武最后一次见蒋炎文是在太平间,他守了三天三夜,最后被蒋涵章打得半死,倒在地上抽搐可依旧想去阻拦蒋炎文的火化。
蒋炎文,是你吗?
蒋炎武胸腔又烫又胀,撑得肋骨生疼,他呈现出一种狂喜,他不在乎这是鬼魂还是是幻觉,还是自己脑子真坏了,他只想再听一次那首歌。他甚至开始期待蒋炎文从背后拍他肩膀,喊声小武。
“蒋炎文,是你吗?”
他等待着车载音响再次响起,一秒,两秒,三秒,音响沉默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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