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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管他们叫掏膛子的,意思是大活人落他们手里,就跟进了屠宰场的猪羊一样,三下五除二,五脏六腑掏了个精光。

据公安系统后来零星拼凑出的不完全统计,从1991年到2005年,黄老三团伙至少摘取了四十七名活人脏器。肾脏,肝脏,眼角膜,通过瘸三那条线,经由一辆从威北开往沿海绉市的冷藏货车,转运到地下黑医院,再以高出原价几十倍的价钱卖给急需移植的富人。一条龙的中间人层层盘剥,到黄老三手里的,每颗肾也不过七八千块,但在九十年代,这已经是正经工人两三年的工资。他拿这些钱买了更好的车,更快的线锯,更听话的人。

然而,2005年深秋一夜,黄老三兀的人间蒸发。

所有已知落脚点人去楼空,所有追踪线索齐齐断裂。

坊间传闻纷纭,有人说他被更大的老虎吞了,有人说他得罪了省里某位需要换肝的贵人,被灭了满门,也有人说他压根没走,不过是把黄老三这名号烧了,换了张崭新身份证,换了几个新马仔,从活体摘取转向了殡仪馆的丧葬行当。

真相沉在威北的淤泥底下,再也没浮上来。

此刻,殷天在电话那端,终于拼凑出了全貌,她知道严箐箐要开始行动了,那是怎样的渊薮,要面对怎样的罗刹。殷天至始至终没开口跟蒋炎武讲原委,只淡淡道,“我会去说,她有分寸。”

蒋炎武正欲再开口,余光忽地捕捉到一车影,很熟,是罗局那辆黑色桑塔纳,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泊在街对面法桐的阴影里,连引擎都没熄。

片刻后,楼道响起迟缓而笃定的脚步,蒋炎武匿在暗陬,侧目睇去,严箐箐裹着件旧外套,从单元门洞走出,步态并不犹疑,径直趋赴桑塔纳,拉开后门,欠身,坐了进去。

“她上了罗局的车。”蒋炎武身形前探,一只脚已迈了出去,

“别去!”殷天提声制止,“你也拦不住她,不要让自己变成她所做事情的一个变量,不要让她恨你。”

蒋炎武僵住,想张嘴反驳,却知殷天说得正确。严箐箐这人,从来不是谁拦得住的,她时刻是柄出鞘的刀,要么斩旁人,要么断自己,没有折中。

他终究没迈出那一步。

眼睁睁看着那辆桑塔纳无声无息地融化在长街尽头。

车内,罗局双手搭着方向盘,语气随意得近乎懒散,“还撑得住?”

“还好。”严箐箐应一声,朱砂已然洗净,但指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胭脂色,一丝丝,她视线投向飞速后退的街灯,一盏盏,如走马灯,又像佛经里说的旋火轮,一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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