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即化,鲜润又不浮腻,尤其是那股子恼人的土腥气,竟被处理得一丝不剩,只余下极致的鲜美。
“这鱼是从哪送来的?”纪贵妃放下金箸,眸光微动。
宫女低声回道:“回娘娘,是御膳房东厨送来的。”
“鱼是好鱼,这刀工、火候……。”纪贵妃出身将门,行事果决,当即抬手道,“全福,去尚食局传本宫的话,问问今日这鲥鱼是谁下的手,重重有赏。”
全福心领神会,躬身应是,转身快步离去。
……
东厨灶房里炭火正旺,锅勺声、刀案声交织。
忽听门外一声尖细的高喝:“永和殿全福公公到——!”
话音未落,整个灶间顿时寂静下来。一勺滚汤在锅中翻腾,却再无人顾得上掀盖。
全福公公负手走进,面无表情,那双在深宫里浸淫多年的眼睛冷冷扫过众人,沉声道:“纪贵妃娘娘问话,今日这道‘酱焖鲥鱼’,是谁下的手?”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满脸惶恐。鲥鱼难做,纪贵妃嘴刁,这时候内侍找上门,多半是出了岔子!
张嬷嬷心头却是一阵狂喜。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陆云裳,给昭阳长公主那边一个交代。这贱蹄子若是坏了纪贵妃的膳食,那可是大罪,不死也得脱层皮!真是天助我也!
张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精光,甚至没等主灶张梦兰开口,便像只闻着腥味的苍蝇般抢先一步上前,对着全福公公陪笑道:
“哎哟,公公您可算来了!老身正要让人去请罪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狠狠戳向角落里的陆云裳,语气急切得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锅是谁的:
“这道鲥鱼,老身早就劝过,那新来的小丫头手生、不懂规矩,不该让她碰贵人的膳食。可她偏要逞能,非说自己手艺了得!老身拦都拦不住啊!”
“若是坏了娘娘的胃口,那是这贱婢一人的罪过!老身这就把她捆了,任凭公公带回去发落,是要打要杀,咱们东厨绝无二话!”
说着,她厉声喝道:“陆云裳!还不快滚过来跪下认罪!非要连累整个灶房的人给你陪葬不成?!”
张嬷嬷心中得意:这次看你怎么翻身!
灶间众人皆是一惊,有的怜悯,有的幸灾乐祸。
然而,陆云裳只是微微抬头,用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