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莫惊,皇兄性急,实无他意。还望大家如常,不必多礼。”
这话是说给所有宫人听的,明面上替楚弘开脱,实则却像一柄棉中藏针的短刃,将“太子恃贵而怒、动辄责打宫人”一事说的人尽皆知。
陆云裳立在灶后,心中微动。
难怪前世大皇子始终争不过三皇子。楚贤这般年纪便能装得一副“病弱无争”的模样,外界怎能看出他的深沉心计?这份伪装,怕是骗过了无数人。
她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怀里的书册,垂下眼睫,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宫人。却在心里悄悄记下了今日这场兄弟间的交锋。
——这宫里,真正不能惹的,未必是声大的那位。
陆云裳垂眸退至灶后,手中书册紧贴胸口,藏得仔细,神色却未有丝毫慌乱。
眼前余烟未散,楚弘已踏入灶房,楚贤紧随其后。
周围的宫人个个屏气敛声,生怕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便牵连自身。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那一双少年身影,心中暗自打量。
一个是风头正劲的皇长子,拥有嫡长名分,背后有长公主和支持其继位的军中实权派;另一个则是清河崔氏出身的三皇子,表面柔和恭谨,实则每一步都早已深思熟虑,犹如盘中棋子,静待时机。
而自己呢?
她此刻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厨房婢女,身份低微,出身卑贱,无父无母,无人依靠。可正因为如此,她也无任何牵绊,做任何事都毫无顾忌。
这,正是最好的棋子,也是最危险的旁观者。
皇长子脾气暴烈,众所周知,一言不合便可责打宫人;三皇子温和谦恭,却又日日随母礼佛诵经,深得士林清议——两者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实则水火不容。
若能在这缝隙中添一把柴,让火烧得旺些……
她便可以藏在烟雾背后,烤火取暖,不必亲身涉险。
陆云裳缓缓低下头,脑中已然盘算。
楚弘爱面子,最忌被人说“不懂规矩、粗鄙莽撞”,而这尚食局最讲规矩——她若将今日踹宫人之事“无意”地传入内务府,配上几句“膳房规制受辱”“主厨胆寒”……再有文和心那性子,八成会忍不住去护人,这事就有了苗头。
楚贤那边……她目光微转,落在尚未冷却的脚印和泼洒一地的汤羹上,心中却已生出别样思路。
三皇子看似无害,今日却亲自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