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小慎微的模样,又想起他口中那位“活阎王”的坊间传闻,唇角不由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
“世子身份尊贵不假,”她垂眸,指尖轻抚过温热的茶盏,声线平稳无波,“可麓山书院,莫非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抬眼,目光如清霜掠过,带着洞穿世事的了然。
“这般暴戾恣睢的秉性,终有一日,必遭反噬。”
只是可惜了盛亲王一世的英勇名号,被这样践踏至此。
话音刚落,曲思良就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脸上的紧张不似作假:“枉你心思玲珑,怎将隔墙有耳这话抛之脑后了?”
“你日后还是离他远些,虽说这次是施明远从中挑拨,但观他那日脸色,只怕会更加记恨你。”
林景如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庭院那葡萄架上,看得有些出神。
翠绿的嫩芽正从苍劲的老枝里钻出来,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今年掐了,明年还会再长。
只要根脉不断,泥土不死,这些枝枝叶叶就总会找到出路,倔强地从土里冒出头来。
就像某些人,某些事,只要那盘根错节的根基还在,便永远都除不尽、斩不绝。
骆应枢是天家血脉,生来就在云端,他们这些寒门学子,便如这架下的尘土,如何撼动得了参天大树?
施明远说得难听,却具是实话——那样的人物,若要谁消失,确实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
可是……
林景如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这天下,终究不是一人的天下。
他骆应枢纵有通天的手段,难道真能让所有人都闭上嘴,都能在这世上……彻底消失么?
她向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良善之辈,若他当真要将自己逼至绝境……
那她唯有以命为注!
誓必亲手将他拽入尘土,再爬不起来!
见她不语,曲思良心中也明白,此事现如今已成定局,避不避开,从来不由他们说了算。
他惆怅一叹,不再劝解,转而露出一抹神秘笑意:“你可知江陵近日出了桩大事?”
林景如并未接话,倒是少见曲思良这般议论是非的模样,忍不住轻声调侃:“从前倒不知,思良兄还有打听市井传闻的雅兴。”
曲思良掩唇轻咳一声,目光游移,言语间也吞吞吐吐:“不过…不过是茶余饭后偶然听得几句。
林景如但笑不语。
他慌忙移开视线,生硬道:“我只是觉着,此事你若知晓,定觉痛快,这才多听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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