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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惑地翻个身,门外突然齐齐两声惨叫。姚黛蝉一惊,猛地坐起,就见房门突然砰砰碰响。已经熟睡的张妈妈尖叫一声爬起,骂道:“谁作怪!”
“哐当!”房门被一脚踹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铛”,长刀划破夜空。几个蒙面黑衣人气势汹汹闯入,朝着骂骂咧咧下床的张妈妈就是一个窝心脚。
张妈妈哀嚎一声跪倒在地,刀刃已入里间,挑破帷帐。床上姚黛蝉早在刚见到刀光时煞白了面色。她屏住呼吸。却不妨温热的血珠随着刀身飞动,湿黏打上脖颈,姚黛蝉不受控地一颤,迎着喋血的视线,缓缓抬起张遍布乱发的脸。
一看就是个女子。
“不在这儿!”蒙面人刀尖直指二人:“可看见一个商贾打扮,身型高阔的青年男人!”
几人作派狠辣,活脱脱的亡命之徒。张妈妈怎敢大意,慌忙道:“没瞧见,不知道啊!我们小姐可是苏州知府姚锵的亲闺女,哪里认识什么外男!”
她一亮身份,几人立时对看一眼。
张妈妈忙要再掏出永靖侯府当底气,却闻一声“我瞧见了。”
张妈妈大惊看去,姚黛蝉坐在床沿,一双杏眼夜里亮地出奇,笃然往窗子一指:
“不久前才从甲板跑过。”
“追!”那几人一转刀,飞快跃窗而去。
窗子半悬在窗柩上,发出难听的噶几声。姚黛蝉强装出的镇定消耗殆尽。顺着他们走的方向一望,她怔了怔。
数根火把掷入甲板,反光铁钩飞来,甲板上俄而多了几十名黑衣人。他们齐刷刷抽刀,银芒扎地姚黛蝉眼一酸。
地上张妈妈哀叫了几声心窝疼,半晌不闻回应,正恼怒,姚黛蝉抿唇:“妈妈,我来了。”
张妈妈不悦道:“小姐耳朵聋了!这般去了侯府,少不得要惹侯夫人的厌,快扶我起——”
“噔!”
殷红的血顺脸而下。张妈妈怔怔看着姚黛蝉,猛地伸手要抓。姚黛蝉侧身避开,举高香炉,对着额角又是一砸。
张妈妈两眼翻白,蓦然倒地。
姚黛蝉深深喘息,丢了香炉,扯下帐子便开始绑人,抖着手将张妈妈拖入榻底。
包袱翻了底朝天,仅几两银锭,两封路引。
姚黛蝉目光定在上头一息,用力将张妈妈那封撕得粉碎。
又打开那四个从未动过的陪嫁箱子,里头除了几匹吴绫,一些不好出手的瓷器,连一个铜板也无。
她咬牙合箱,躲入衣柜。更用力地捂住嘴,慢慢数数,一直到了七百,船上才重新响起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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