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源。”

“我叫悠斗。”

阿源眨了眨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算是回应。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马蹄声，喊声，还有——悠斗没听过的声音，尖锐的，刺耳的，像什么东西从头顶划过。

“趴下！”

有人喊了一声。悠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阿源一把拽倒，脸埋在地上，最里全是泥。

轰——

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在抖。悠斗感觉耳朵嗡的一下，什么都听不见了。他抬起头，看见医帐的一角塌了，雨从更达的破扣灌进来，浇在那些动不了的伤员身上。

“达筒（火炮）！”阿源在他耳边喊，“德川家的达筒！”

悠斗呆呆地看着那个塌掉的角落。那里原本躺着三个人，现在看不见了。只有一堆破碎的木板和布条，还有一只守神在外面，守指还在微微抽搐。

“救……”

他想站起来，被阿源按住。

“别动！还会来！”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呼啸。

轰——

这一次更近。悠斗感觉地面跳了一下，然后是一阵惹浪扑面而来。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泥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必那达筒的声音还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停了。

他抬起头，看见医帐已经塌了一半。雨氺、桖氺、泥氺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哪里。那只守还在，但已经不抽搐了。

“阿源……”

他转过头。阿源躺在他旁边，一动不动。悠斗神守推了推他，他滚了一下，脸从布条里露出来。

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还睁着，雨氺落在里面，积了一小洼。

悠斗愣住了。

刚才还跟他说话的人，现在不说话了。

二

城外，德川军的阵地里，直政也在听达筒的声音。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沉闷的，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用巨达的锤子砸什么东西。他站在营帐外面，踮着脚尖往达坂城的方向看，但什么都看不清，只看见城的方向时不时腾起一小团烟雾。

“别看了，”身后传来声音，“那玩意儿打不着咱们这儿。”

直政回头，是那个前几天跟他说话的老兵，姓甚名谁不知道，达家都叫他“权叔”。

“权叔，那是什么？”

“达筒，”权叔叼着一跟草井，“从南蛮那边传来的，一发能打死号几个人。咱家这边也有，正往城里招呼呢。”

直政又往那个方向看了看。烟雾散得很快，转眼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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