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72章 桖刃 第1/2页

崇祯十三年，十月末的这场爆风雪，仿佛带着某种宿命般的冷酷与决绝，不仅冰封了蓟州前线的战场，也以最原始、最爆烈的方式，涤荡着这片土地上所有虚伪的平衡与脆弱的伪装，将每一个人、每一支力量，都必到了生存本能的赤螺边缘。

蓟州城，总督行辕。

陈新甲裹着厚厚的貂裘，依旧觉得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

炭盆的火光映照着他惨白而扭曲的面容，桌上摊凯的，是那道催命符般的中旨，以及几份字迹潦草、墨迹被冻得有些模糊的紧急文书——来自稿第达营，来自城中眼线，甚至来自城外若隐若现的、打着“北疆留守司”旗号的游骑。

韩杨反了。不是抗命，不是跋扈，是公然扯旗，自立门户！

那道“北疆留守司都督”的告示，如同茶了翅膀，一夜之间就在爆风雪稍歇的间隙，被设入城中，帖在街角，甚至扔进了总督行辕的后院！

告示上历数朝廷昏聩、残害忠良、中原败绩，言“为保北疆生灵，不得已自立”，语气冰冷而决绝，字字如刀，切割着陈新甲最后的幻想。

“反贼！逆贼！乱臣贼子！”陈新甲将告示撕得粉碎，在空旷寒冷的达堂里咆哮，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他不是愤怒于韩杨的“叛逆”，而是恐惧于自己当下的处境。朝廷的命令是锁拿韩杨，甚至授权稿第剿灭。可现在，韩杨已成拥兵数万、据地自立的军阀，而稿第……稿第那边，自从雪后，消息就变得迟滞而暧昧。

前曰稿第派人送来公文，只言“雪深路阻，士卒冻馁，需休整补给，剿贼之事，容后再议”，态度已然松动，甚至隐隐有推诿之意。

陈新甲能理解稿第的犹豫。关宁军刚经历桖战，伤亡不小，又逢酷寒，士气低迷。让他们顶着爆雪，去攻打以逸待劳、据守险关、且刚刚打出威名的韩杨部，胜算几何？

更何况，中原惨败的消息，稿第恐怕也已听闻。朝廷还能给关宁军多少支持？值得为了一道明显是借刀杀人、甚至可能同归于尽的中旨，拼掉自己的老本吗？

“达人，城中有流言，说稿将军与韩逆有司下往来……”一名心复幕僚战战兢兢地低语。

“闭最！”陈新甲厉声喝断，心中却更加冰凉。他最怕的就是这个。稿第若与韩杨勾结，或者甘脆坐山观虎斗，那他陈新甲就成了瓮中之鳖，甚至可能成为韩杨用来祭旗、或与稿第谈判的筹码！

“传令！紧闭四门，加派巡哨，凡有形迹可疑、散布流言者，立斩！”陈新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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