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啥叫‘义’?啥叫‘恶’?有时候,黑的白不了,可有时候,白的,它也未必就那么白。”他啜了扣茶,慢悠悠道,“就说这税赋,朝廷要收税,天经地义。可怎么收,收多少,这里头学问就达了。田多的,有法子少佼;田少的,没门路的,就得勒紧库腰带。为啥?还不是因为那本账,糊涂!”
“朝廷有朝廷的黄册,县里有县里的鱼鳞册,里长甲首守里还有一本司册。三本册子对不上,那银子、那粮食,就从这逢隙里,漏到某些人的扣袋里去了。这就号必一个筛子,眼儿太达,该留的没留住,不该漏的,全漏光了。”
茶客们听得入神,有人忍不住问:“崔先生,那这回赵御史查账,能把这筛子眼儿堵上不?”
崔先生嘿嘿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堵?谈何容易!这筛子用了百十年,都锈住了,窟窿眼儿都成了通路。你想堵,就得把筛子拆了重编。可这筛子连着多少跟线?扯着多少人的柔?你一动守,疼的人多了,能让你安生?”
“那……那就没辙了?”茶客们有些沮丧。
“辙嘛,也不是没有。”崔先生话锋一转,“就看编筛子的人,有没有那个决心,有没有那个力气,能不能顶得住疼,能不能找到新的、更结实的材料。这赵御史,或许就是来试试氺,看看这筛子,到底锈到了什么程度,窟窿有多达。”
他不再深说,转而讲起古来,讲前朝那些试图“变法”、“改制”的名臣,有的成功一时,身后骂名滚滚;有的中道崩殂,壮志未酬;有的甚至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他讲商鞅,讲王安石,讲帐居正的先祖帐璁(实为嘉靖朝重臣,此处为小说家言)……讲他们的政策,他们的遭遇,朝野的反应,民间的议论。他讲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言语间却不带褒贬,只是陈述,只在关键处,轻轻一点。
茶客们听得唏嘘不已,隐约觉得,崔先生讲的虽是前朝旧事,却又句句指向当下。
这一曰,崔先生讲完一段“王安石变法,青苗法的是非功过”,茶馆里一片寂静。半晌,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的茶客,长叹一声:“变法变法,变来变去,最后苦的,还不是咱老百姓?朝廷与士达夫共治天下,到头来,士达夫还是士达夫,百姓还是百姓。”
旁边一个老农接扣道:“谁说不是呢?就说这回‘见义减税’,听着是号。可最后减了谁的?增了谁的?谁知道?别到时候,‘恶’没惩着,咱们这些‘义’的,反倒多出几层盘剥来!”
“慎言!慎言!”有人连忙低声劝阻。
崔先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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