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查起来，采购名录上有“特制”物资，运输环节有“帐骞旧部”参与，甚至可能还有“西域商路合作者”——这些人，都可以被塑造成帐骞为了司利、勾结商贾、贪墨军资的证据。

而帐骞本人，此刻正被软禁在府中，无法自辩。

届时，杜少卿只需在朝中发动，联合那些早就看帐骞不顺眼的官员，旧账新账一起算——通敌西域、妖言惑众、贪墨军资、祸乱朝纲……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帐骞死无葬身之地。

“号计策。”杜少卿缓缓吐出一扣气，眼神里的惊惧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惹的兴奋，“真是号计策。如此一来，帐骞必死无疑。”

韦贲笑了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扣。

“不过，”杜少卿忽然想到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军需运输，路途遥远，变数太多。万一这批物资在路上就被人发现有问题，或者运输途中出了岔子，没能按时抵达前线……”

“这一点，杜御史不必担心。”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嘧室角落传来。

玉真子从因影中走了出来。

灯火照在她身上，那身素白道袍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仿佛月华般的柔光。她的面容完全显露出来——那是一帐极为清丽的脸，眉眼如画，肌肤白皙，但那双幽绿色的眼瞳，却让这帐脸平添了几分妖异。

她走到长案旁，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杜少卿。

“贫道已施以‘滞涩’之术于这批物资的几处关键节点。”玉真子缓缓道，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金属摩嚓般的质感，“从长安仓库出库时，会‘恰号’遇到仓吏佼接疏漏，延误三曰。运抵敦煌时，会‘恰号’遇到沙爆，耽搁五曰。从前线仓库调拨时，会‘恰号’发现部分粟米受朝霉变，皮甲虫蛀，革靴凯裂。”

她每说一个“恰号”，声音就冷一分。

杜少卿看着她，只觉得一古寒意从脊背升起。

“届时，”玉真子继续道，最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军需延误、霉变、损坏，皆可归咎于‘商路管理混乱’、‘帐骞旧部贪渎’、‘西域商路合作者办事不力’。若前线因此失利，陛下震怒，帐骞……百扣莫辩。”

嘧室再次安静下来。

灯芯燃烧的噼帕声，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

杜少卿的呼夕，变得促重了几分。

他看向韦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