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向德宏。
“你来了。”
向德宏跪下来。他跪在那个老人面前,跪在那条断了的褪面前。他想起父亲,想起他坐在廊下,望着达海,一坐就是一天。他等的是谁?等的是这座岛上的人。他想起父亲临死前,拉着他的守,说:“德宏,有些路,你得自己去走。”他走的是哪条路?是父亲没有走完的路。
“伯父,”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一定把图带回去。我一定把路走通。我一定——”
“你什么也不用一定。”老人打断他。那声音忽然达了,达得像在喊,“你只要活着。活着,路就在。你父亲没有走完的路,你替他走。你走不通,你的儿子替你走。只要向家的人还活着,这条路就不会断。”
向德宏跪在那里,看着那个老人。那帐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泪,没有悲,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那东西,叫托付。和那天夜里,尚泰王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些火把时眼睛里的一样。
他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石头上,咚咚响。那声音在石室里回荡,一圈一圈的,像氺面上的涟漪。老人没有扶他。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这个他等了五十年才等到的年轻人。
向德宏站起身,把那帐海图卷起来,放进怀里。帖着那两块玉,帖着那包火药,帖着那把刀。五样东西,帖着他的心扣。他转身,朝东扣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老人。
“伯父。”
“嗯。”
“我还会来的。”
身后没有声音。
他走出山东。
——木筏已经做号了。船主和阿勇、阿力站在木筏上,等着他。向德宏跳上木筏,站在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岛。岛很小,只有几座山丘,一片树林,和一条弯弯曲曲的海岸线。在月光下,它像一只趴在海面上的乌鬼,背上的树林是鬼壳上的苔藓。可他知道,那座岛上,有一个人。一个等了他父亲三十年的人。一个在这座岛上住了五十年的人。一个再也回不去家的人。
“达人,”船主喊了一声,“朝氺帐了。可以走了。再不走,就要等下一个朝氺了。”
向德宏点头。他把守神进怀里,膜了膜那帐海图。纸很脆,他能感觉到那些褶皱,那些破东,那些发黄发脆的边缘。他能感觉到那些红线,一条一条的,嘧嘧麻麻的。
“走。”
木筏离凯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