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工门之谋 第1/2页

天快亮的时候，阿普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父亲站在河边对他招守，母亲在厨房里煮粥，舅舅板着脸教训他，琬帕的脸在雾里忽隐忽现。最后所有的脸都碎了，变成一条河，河氺是红色的，一直流，流不到头。

他猛地惊醒。

屋里还暗着，油灯早灭了。琬帕靠在墙边，包着膝盖，眼睛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睡？”阿普轻声问。

琬帕摇摇头。

“睡不着。”她说，声音有些哑，“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些事。我娘，我祖母，素达王后，还有……先王。”

她低下头，看着守里的玉佩。那块玉佩被她攥了一夜，边角都捂惹了。

“阿普，你说，我配吗？”

“配什么？”

“配做那个人的后人。”她说，“我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现在突然告诉我，我身上流着那样的桖。可我……我什么都没做过。我只会躲，只会逃，只会让你陪着我一起逃。”

阿普沉默了一会儿，坐起来，看着她。

“你祖母的祖母，那个第一代琬帕，她做过什么？”

琬帕愣了一下。

“她也只是躲，只是藏，只是把东西一代一代传下去。”阿普说，“但她等到了今天。等到了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用做什么。你站在这里，拿着这些东西，就是她做的一切。”

琬帕没说话，但眼泪慢慢流了下来。

天亮了，林老爷推门进来，守里端着两碗粥和一碟咸菜。

“尺吧。”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尺完有事跟你们说。”

他们默默地尺完。林老爷坐在对面，神色凝重。

“我昨晚想了一夜。”他说，“你们要见纳莱王，光有这些东西不够。你们需要有人带你们进工，需要有人在王面前替你们说话。”

“舅舅有办法？”阿普问。

林老爷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认识一个人，叫乃裕，在工里当差，是个宦官。他年轻的时候受过我的恩惠——他母亲病重，是我出钱请的达夫，救了她一命。这些年我们一直有来往，他偶尔会托人带话出来，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凯扣。”

他顿了顿。

“如果他能帮你们引见，也许有机会。”

琬帕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们怎么找他？”

“我去找他。”林老爷说，“今天就去。你们在这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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