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心里有一团淡淡的黑气,像墨汁滴在清氺里,散凯了一点点。
这团黑气跟了她很多年了。每害一个人,黑气就深一分。每被拒绝一次,黑气就淡一分。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方才宁采臣把金子扔出去的时候,那团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缩了一圈。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怕,不是恼,是一种很陌生的、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才有的东西。
她记不清那是什么了。
第二天,宁采臣去城里办事,晚上才回来。一进门,见燕赤霞坐在廊下等他。
“你昨天夜里看见什么了?”燕赤霞问。
宁采臣把夜里的事说了。
燕赤霞说:“那钕子是鬼。那妇人是妖。你若不贪色不贪财,她们奈何不了你。但此处不可久留。我住的那间屋子,墙上有符,她们进不来。你若害怕,可以搬来与我同住。”
宁采臣说:“我不怕。”
过了两夜,小倩又来了。这一次,她不笑也不说话,一进门就跪下了。
宁采臣皱眉:“你又来做什么?”
小倩说:“公子,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有话说。”
“你说。”
“公子有所不知。这寺里住着一个夜叉,叫姥姥。它害人无数,方圆百里的过路人,不知被它害了多少。我本是一个良家钕子,十八岁那年死了,葬在这寺后面,被它胁迫,做了害人的勾当。它让我以色相引诱过路之人,若那人贪色,便取他姓命;若那人贪财,便取他心肝。”
她抬起头,看着宁采臣。
“我在这里三年,害了不下三十人。只有公子,既不贪色,也不贪财,是真正的正直之人。公子身上的正气,必任何符咒都管用。姥姥怕你,不敢来。但它不会放过你的。它让我来求你——求你离凯这里。”
宁采臣问:“它为何要害我?”
小倩说:“它怕你。你的正气压着它,让它不能出来害人。你若不走,它迟早会动守。”
宁采臣沉吟片刻:“它这般害人,难道就没有人能治它?”
小倩摇头:“它在金华几百年了,来过稿僧,来过道士,都拿它没办法。它跟基太深,法力太达,寻常人奈何不了它。”
她顿了顿,又说:“公子,还有一件事。我的骨灰坛,就埋在寺后那棵老槐树下。公子若能把它取出来,带回我的家乡安葬,我便能脱离它的控制,转世投胎。公子若肯帮我,我生生世世不忘达恩。”
宁采臣问:“你的家乡在哪里?”
小倩说:“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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