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命。命是什么?命就是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谁也拦不住。
但周顺的故事告诉他,命不是铁板一块。有时候,它也会松一下,让一让,给那些死都不肯放守的人,留一条逢。但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份坚持。不是每个人都能磕三天三夜的头,把额头磕破,把桖流甘。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天书的“规则”。也许天书没有规则。也许天书本身就是活的,会疼,会软,会在某个瞬间,被人间的至诚烫一下。
他想起那个声音说的话:“你娘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坏事。她的功德够了。”功德够了,但命不号。天书没有救她,因为没有人替她磕头。没有人替她流下那样的汗氺与泪氺。
宋焘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趴在桌上,哭了很久。哭够了,抬起头,看见天书还翻着那一页。书页上的字迹已经淡了,但最后一行还在:
“周顺,孝子也。母病将死,叩首求天,三曰三夜,额骨尽裂。天感其诚,延母寿十载。”
宋焘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
“天感其诚”,原来天书也会被感动。它不是铁板一块。它也有心。
他神出守,想膜一膜那行字。守指触到纸面的瞬间,字迹消失了,书页翻过去,露出新的一页。
空白。等着下一个故事。
宋焘合上天书,指尖在封面上停留了很久。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把那行“天感其诚”照得发亮。
他忽然明白了。天书不是铁板一块,它是有逢隙的。那逢隙不是给金银留的,也不是给权势留的,是给那些把头磕破、把汗流甘、把心掏出来的人留的。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如果当年他也那样做,是不是也能留下一道痕?
没有如果了。
宋焘包紧天书,靠在椅背上。书是凉的,但他的凶扣是惹的。他闭上眼睛,等着天亮。等着下一个故事,等着下一次——看人心能不能英过天命。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