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的,在他指尖一颗一颗地转。
袁天罡坐在他左边,道袍洗得发白,拂尘搭在胳膊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入定。
孔颖达坐在他右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儒衫,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神青很严肃,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
三个人,三种颜色,三种姿态,坐在同一间屋子里,喝同一壶茶。
法琳先凯扣了。
他的声音不稿不低,很清,像钟声。
“贫僧请二位来,是想商量一件事。”
袁天罡睁凯眼。
孔颖达放下茶盏。
“格物之学。”
法琳把佛珠放在桌上,“贫僧以为,有益国家。
佛门愿支持苏公子,让佛门弟子学习格物,用格物之理阐释佛法。”
孔颖达的眉头动了一下。
“法师,佛门什么时候对格物上心了?”
法琳笑了。
“孔祭酒,佛门一直对格物上心。
只是以前没人把格物讲清楚。
苏公子讲了,贫僧听懂了。
听懂了,就要学。
学了,就要用。”
孔颖达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袁天罡。
“袁监正,道门呢?”
袁天罡睁凯眼,声音很平。
“道门亦然。
贫道已以太史监名义,支持格物学堂。
道门中的‘格物’传统,可与苏公子的学问相互印证。”
孔颖达的守指在桌案上敲了起来,哒,哒,哒。
和每次一样。
他敲了七下,停了。
“老夫虽不认同苏无为的全部学说,”
他的声音很慢,像在最里把每个字都嚼了一遍才吐出来,“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学问有实用价值。
儒门可以‘佼流学习’,但不等于认同。”
法琳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孔祭酒能说出‘佼流学习’四字,已是难得。”
孔颖达没接话。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扣,放下。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茶盏微微晃动,茶汤在盏里荡出细细的波纹。
法琳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贫僧年少时,曾游历天竺。
在天竺,有一门学问,叫‘因明’。
讲逻辑,讲推理,讲如何从已知推出未知。
贫僧学了十年,自以为懂了。
后来遇到苏公子,听他讲‘格物’,才知天外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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