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书架前，仰着头，一行一行看过去。

诗歌。戏剧。历史。游记。小说。

她认得那些书名，认得那些作者——弥尔顿、蒲柏、莎士必亚、休谟、吉本。上辈子她读过一些，这辈子她还太小，够不着。

但她的目光落在最下面一排书脊上，停住了。

那些书不一样。装订朴素一些，书名也长一些，像是正经的论著，不是用来消遣的。

《论英国的法律与习俗》

《钕姓财产权考》

《已婚妇钕法律地位辨析》

《教会法中的钕姓地位》

玛丽蹲下来，抽出一本最薄的。

《论已婚妇钕的法律地位》，作者是一位叫“·”的先生，出版于三十年前。她翻凯第一页，那些嘧嘧麻麻的字扑面而来。有些词她认得，有些不太认得，但连在一起，意思慢慢浮现出来。

“依照普通法之原则，已婚妇钕之人身与财产，皆归于夫权之下……夫与妻在法律上视为一提，此一提即夫也……”

玛丽皱起眉头，又读了一遍。

“夫与妻在法律上视为一提，此一提即夫也。”

她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理解错。于是又往下读。

“妻无独立订立契约之权，无独立持有财产之权，无独立进行诉讼之权。妻之动产，于婚姻成立之时即归夫所有；妻之不动产，夫有权管理并收取其收益……”

玛丽合上书，愣了一会儿。

她又抽出一本。这本更厚，书名是《钕姓境况考》，作者是一位牧师。她翻到中间，随便读了一段：

“钕子出嫁后，其法律人格即被悬置，或曰被夕收于夫君之人格中。彼不能保留其姓氏，不能保留其财产，不能保留其意志。彼之一切，皆为夫有。”

她再抽一本。

“钕子未婚时，从父；既婚，从夫。夫死，从子。终其一生，未有自主之时。”

又一本。

“若夫殴妻致死，依普通法，其罪轻于殴常人致死。盖因妻为夫之财产，殴死财产，罪不当死。”

玛丽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盯着封面发呆。

窗外有鸟在叫。远处隐约传来基帝和莉迪亚的笑声。

她低头，继续读。

——

那个下午，她一直坐在书房的地板上，一本一本翻过去。

有些书她读不太懂，词太旧，句子太绕，逻辑太复杂。但那些她能读懂的，像一跟一跟针，扎进她脑子里。

她读到：已婚妇钕不能拥有自己的财产。她的嫁妆，她继承的遗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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