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杏上公交,转身对沈之灵挥了挥手。
26岁的年末,又匆匆告别一个人。
随着公交越来越远,觉得能再见到彼此的直觉也愈发强烈。
公交到市区,坐高铁,到家乡江城,要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算不上很远,黎杏的心情多少带着忐忑。
从小学到大学,她都是在江城度过。
上大学的时候,遇到谢承,他大她一届,工科的高岭之花,禁欲系冰山,她当时胆子也大,在学校演讲对他一见倾心后,就打起了持久战,追在后面不折不挠,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烦了,竟然平静无波地接受了她的告白。
谢承对她很好,谈不上浪漫,只要她开口提要求,她都会得到满足。
但只要她闭上嘴,不主动给他发消息,她这位男朋友就跟消失了一样。
牵手是她主动的。
接吻也是,得偷亲,他还躲她。
以为自己嘴巴不香,吃糖、喷清新剂,他掐住她脸颊,推开她,笑得冷漠:
“甜得我牙疼。”
睡觉就别提了。
简直是她人生一大耻辱,比给和尚破戒还难。
那么冰冷的一个人,接吻的时候热烈而温柔,缱绻厮磨,她没有半点招架的能力,在很多个黑夜,沉溺于他的汹涌浪潮中。
慢慢的,遭罪的变成了她。
她是很奇怪的人,谢承对她置之不理的时候,她勇敢冒进,因为没觉得会得到,所以从不害怕失去。
等真的拥有,感受到一点模糊的爱,她就害怕这份爱会消失。
到了她大三,谢承要出国两年,回来的时候她正好毕业,他没有给她任何承诺,只让她照顾好自己,有事给他打电话,可是他坐飞机离开那天,她都不知道。
在异地中,不安开始占据黎杏的内心。
她盼着男朋友能主动给她发消息,说想他,盼着谢承能哄哄她,他没有。
毕业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家庭学业工作,她很迷茫,隔着手机,她情绪失控,第一次跟他吵架,他在她的哭声中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放弃是一瞬间的事。
一瞬间积攒了她很多落空的渴望。
黎杏决定不再等他回来,她独自离开这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一别,就是五年。
不相见却不止五年。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已经到达江城站,下车时请注意安全。”
江城的冬天阴冷潮湿,寒风刺骨,黎杏出站后,对着乌压压的人群放空,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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