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玠笑了:“沈郎也信父母必爱子的话吗?”
我笑道:“臣更信儿女都是债。”
萧玠又笑一笑,小口喝药。他的确是从药罐子里泡大的人,身上那股药草气已经成为他身份象征的一部分。等他放下药碗,终于问了我一直等待的问题,但又和我想象中不尽相同。
他没有问你为什么帮我。
他断然道:“那天给我递衣裳的人,是你。”
他这么聪明,想必知道我瞧见了什么事。我也不否认,只说:“殿下明察秋毫。”
萧玠捏紧药碗,问我:“你何故到芙蓉池子那边去的?”
我道:“当夜领了殿下的赏赐,转了会园子,回来正撞见那两位娘子往这边来……夜已深了,这几日到底有贼,本想上去提醒一句。”
萧玠应一声。
我问:“殿下不怕我编话搪塞吗?”
萧玠看过来,“你当夜便帮我一次,如今又施以援手……但我的确要问。沈郎,你自称是臣。”
“是。”
“那你身有阶品,品级也不会很低。”
我谦卑道:“殿下抬举,区区六品。”
“这个年纪做到六品,往后前途大好。”
“殿下并没问过臣的年纪。”
萧玠倒不恼,顺着我的话,声音仍温温和和:“那沈郎年齿如何?”
我道:“臣斗胆,虚长殿下一岁。”
萧玠替我掖了掖被子,道:“十六岁,那该是教坊心知的下一任班头了。沈郎,你我之前素未谋面,你何故自惹污水,这么不计代价地维护我?”
我笑道:“殿下是全然不知自己有多贵重吗?臣若能得殿下的青眼,岂非一步登天?”
萧玠点点头,“你倒坦诚。”
我诚恳道:“攀龙附凤,人之常情。臣总不至于专门等着殿下落难,好做个从天而降的英雄吧。”
说到这里,阿子已垂首又捧一碗汤药来。萧玠接在手里,向我递过来,“这次是你的药了。”
我接在手中徐徐饮尽,至放下药碗,萧玠的目光仍未从我身上移开。
我问道:“按律,要怎么处置臣?”
萧玠道:“教坊除籍,终身不得入。”
我沉默一会,他也没说话,室内听不到丝毫呼吸声。我缓慢眨动眼睛,笑道:“那把琵琶,臣还能摸摸它吗?”
萧玠顺着我的目光看到壁上的琵琶。
萧玠说:“是烧槽。”
我点头,“是。”
他起身走过去,将琵琶摘下来递给我,说:“这琵琶很有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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